校長辦公室門外。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
安原裡紗壓低了聲音，很是認真的望向了渡邊悠。
“記得。”
渡邊悠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裡紗姐這時候重複這句話，不是怕自己忘了，而是再次強調。
畢竟就算記性再怎麼差，也不至於昨天下午聊得事情，次日上午就忘掉。
“那就好。總之，你按照你的想法來回答就是了，不要太緊張，想說什麼就說，伱也不是第一次和校長麵談了，他其實挺好說話的，不是麼？”
安原裡紗輕輕拍了拍渡邊悠的肩膀，不厭其煩的繼續交待了起來。
“嗯，我知道的，裡紗姐。”
渡邊悠倒是沒有不耐煩。
“都跟你說了，在學校裡不要叫……唉，算了，記住，你這個身份還挺值錢的，記得彆那麼快鬆口，接下來你就自由發揮吧，我先回去備課了。”
安原裡紗歎了口氣，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最後叮囑了他一句後，就轉身離開了。
以校長的意思，今天是他和渡邊的單獨會談，她就不要想著摻和進來了。
在目送著安原裡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內後，渡邊悠收回了視線，轉而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房門。
咚、咚、咚。
“請進，門沒鎖。”
校長的聲音傳了出來。
哢嚓。
渡邊悠推開了房門，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布局和他第一次來時，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
一如既往地明亮、簡潔。
隻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今天的校長並沒有坐在辦公椅上，而是坐在了會客沙發的對麵。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著。
“坐，不必拘束，我隻是想和你簡單聊聊。”
校長轉過頭來，招呼了他一聲。
渡邊悠也沒客氣，從善如流的坐到了這位神采奕奕地老人對麵。
“坦白的說，我很驚訝，我怎麼都想不到，《挪威的森林》的作者居然會……這麼的年輕，更沒想到，這個‘渡邊’居然會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校長合上了手上的書籍，轉而抬起眉來，看向了渡邊悠。
在報紙上看到渡邊悠的照片時，他第一反應甚至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如果不是他在開學前的半個月，打電話問了問安原裡紗的話，這會兒他應該還被蒙在鼓裡。
“……”
渡邊悠沒有急著搭腔，隻是默默地聽著，他知道，校長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知道，你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冷靜，所以我也就不多說什麼客套話了，我們直接一點，你願意接受媒體那邊的采訪嗎？”
校長沒有繞圈子，而是選擇了直入主題。
他很清楚，對待什麼人，需要用什麼樣的方式。
“……不是現在。”
渡邊悠斟酌了一下詞句，還是道出了這句話來。
“你的意思是畢業之後，或者是畢業的時候？”
校長看了一眼渡邊悠。
“是的。”
渡邊悠點了點頭。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就在渡邊悠以為麵前的老人要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卻突然笑了起來。
校長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你的回答倒是沒出乎我的意料。
“其實作為城南私立高中的校長，我們學校出了一位榮獲了直木賞的年輕作者，是一件非常讓人振奮的事情。
“我理應讓你去接受媒體的采訪，或是以學校的身份，為你聯係專訪。
“這樣，城南私立高中就又能往上走一個大的台階。
“理所應當的，我們也能在一眾私立高中裡更進一步。
“但我覺得這樣不好，這很自私，並且這會極大程度的影響你正常的校園生活。
“畢竟在以非‘學生’的身份接受采訪時，你是進退自如的。
“鏡頭之外，你的日常生活，或者說校園生活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至於為什麼沒有你的新聞，我想，應該是你的出版社那邊在幫你掩飾吧，這樣一來，在學校裡的時候，大家頂多隻會認為你和‘渡邊’長得像，而非一個人。”
“……”
聞言，渡邊悠愣住了。
校長這推測的有些太準了。
“這不是猜的，而是打電話問的。”
校長仿佛是看出了他的驚訝，開口解釋了一句。
接著。
他繼續說道，“學校這邊，對你隻有一個要求。
“當你正式決定要走入公眾視野裡，把渡邊悠和‘渡邊’強綁定的時候，我們希望，你能以城南私立高中畢業生的身份，接受一次采訪。
“作為交換，學校這邊會全免你未來兩年的學費，同時，每年的獎學金會以最高檔次的三倍發放。
“學校這邊也會提供你需要的便利。
“比如說，東京大學的推薦信，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寫。
“當然，要是你‘渡邊老師’的身份曝光了的話，就不需要我幫你寫推薦信了，東京大學那邊，素來就是很樂意招收你這樣的知名作者的。”
說到這裡，校長笑了笑，調侃了渡邊悠一句。
不過這說是調侃，倒不如說是實話實說。
“所以……”
校長看向了渡邊悠，等待起了他的回答。
他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更清楚和渡邊悠這種人聊，與其拉扯半天，不如把自己能給出的東西，直接告訴對方。
有的談那就是有的談，沒得談，那就確確實實是沒得談。
主打的就是一個恣意痛快。
對上校長的視線，渡邊悠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這邊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