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民帶著滿意的表情報著總重量:“除皮一共一千零五十四公斤,走,我給你們開票蓋章,你去財務領錢。”
李龍看了看李建國,李建國搖搖頭,又努努嘴,示意他跟著過去,李龍便就跟著袁國民往辦公區走去。
“小李同誌啊,你大哥家這瓜籽還有嗎?”袁國民進了辦公室,坐下來後從抽屜裡取出票據,一邊寫一邊問道。
“還有一些,不過不到一噸了。”李龍想想要給村裡人留些種子,加上去掉了癟貨,能有個八百公斤多不到九百公斤的樣子。
“是不是都是這樣的質量?如果都是的話,那我建議你也拉過來賣給我們。我給你說啊,能這麼直接給你這麼高的價,除了我們沒其他人了。”袁國民誇了海口。
李龍笑笑,說道:
“好啊,等我回去和我哥商量一下。”
其實如果拉去種子公司,可能能商量到更高的價,不過種子公司通常不會要那麼多的貨,畢竟打瓜籽不是糧食,種植麵積有限。
如果和大哥商量的話,大哥八成可能是直接同意賣到這裡來。
畢竟這邊給的價格高(超出了大哥的預期),而且給錢痛快。
雖然這個價格不在李龍的預期,但其實也可以了,況且這打瓜從種到收幾乎都是大哥一家在忙活,自己參與其中的並不多,自然是以大哥為主了。
“行,歡迎你們再來。”袁國民笑了笑。
這個李龍比較精明,那個李建國眼界還不夠,他覺得八成能把接下來的那些打瓜籽吃下來。
對於這個炒貨廠來說,至少這個月的貨不愁了。
李龍拿著票去到財務那邊,簽字領錢。
一公斤兩塊八,一千零五十四公斤,一共兩千九百五十一塊兩毛錢。
差一點三千塊。
李龍拿著這有零有整的錢,直接出了辦公室,來到拖拉機那裡。
“大哥,給,一共兩千九百多。”李龍把票子遞給大哥李建國。
“你拿著唄?”李建國笑著說。
“那哪能我拿著?”李龍把錢塞到大哥的手裡,“袁科長問剩下的那些要不要賣到他這裡來。他說了,如果剩下的那些還是這個質量的話,那還給這個價。”
“嘿,那真要這個價,肯定送過來啊。”李建國笑著說,不過他又感覺到了什麼,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說道:
“小龍,剛才我是不是答應的太快了?”
“有點,其實我想把價錢談到三塊的。”李龍笑了笑,“不過差彆不大。兩塊八也不錯了,這十畝地五千多快六千塊錢,真就一輛拖拉機的錢了,還有多的。”
“一共兩千九,我也不說多,你買的種子,又找的專家,這最後咋收打瓜也是你的主意,還雇的人壓籽。
乾活主要是我和你大嫂,所以這兩千九,給你一半,剩下的賣出來的也按這個比例給你,咋樣?”
“不咋樣。”李龍笑笑,“我就出個主意,然後買了種子。雇人這事誰都能乾,地裡播種間苗澆水打藥鋤草這些活我可是一點都沒乾。這我要是拿一半的錢,這錢也掙的太容易了。”
“不是這樣說的。”李建國還要說話,李龍擺擺手說:
“大哥,咱出去再說。在這炒貨廠說這些,彆人聽不著還以為咱們為了錢爭你多我少哩。”
李建國也笑了,把錢先收了起來,不再說話。
李龍取取搖把子,把拖拉機發動著,坐上去扭頭看李建國坐好了,便掛檔開著拖拉機出了炒貨廠。
開出炒貨廠,走到一處比較寬敞的路邊李龍停了下來,拖拉機沒熄火,他扭頭對李建國說道:
“大哥,這錢我該拿,但不該拿這麼多。十畝地能賣個五千五六百塊錢。我拿一千,這算我的信息費,剩下的是你們的辛苦錢。
大哥你不是要買個拖拉機嘛,我覺得剩下的錢應該夠買一台了。”
“那不行,你拿一千太少了。”李建國不同意,“要說沒你的想法,我根本不會想起來種打瓜。
要沒你去烏城找種子,我就是想種也沒東西種啊。要不是你找到了吳教授,知道啥病該用啥藥,我就隻有抓瞎。
我和你嫂子是辛苦了些,那都是體力活,誰都能乾的。你這主意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嘿,大哥,咱們是該分清,但不能這麼分清啊。”李龍笑了,“真要分的話,是不是我得從住進這家開始,把吃的飯、住的屋子、穿的衣服都算一算……”
“去!你這不是攪嘛……”李建國讓李龍給氣樂了,“你這……”
“大哥,行了,就這麼分。一來我不缺錢,二來這本來就是試種,你擔著風險哩。咱們現在是把瓜籽賣掉了,自然是啥都好。
那瓜籽要是賣不掉哩?我拍拍屁股走了,那壓力不都在你身上了嗎?”
李龍堅持著:“所以我就拿一千塊,剩下的你收著。正好今天可以去看看拖拉機,過兩天剩下的那些曬乾了,拉過來賣掉,真就可以買輛拖拉機了。
明年我再去奎屯訂一台收割機,到時咱們兩台收割機,全鄉幾萬畝麥子可都能割哩。”
李龍這麼一說,李建國也有些激動了。李龍今年光用收割機割麥掙了一台拖拉機的錢,這事他是知道的,說不羨慕是假的。如果自己也有台拖拉機,也能這麼乾的話,那掙錢就快多了。
但事到臨頭,李建國倒有點猶豫了,他想了想說:
“七十六號還能用哩,買拖拉機,它就閒著了啊。”
“那哪能閒著?連馬帶車直接給梁叔那邊啊。前些年梁叔可沒少幫咱,眼下咱這邊日子好過了,梁叔那邊還沒大起色哩,其實也可以讓他們在那邊種點打瓜。”李龍早就想好了:
“他們那邊找塊地把打瓜一種,種子、技術咱們這邊都有,銷路也有,咋管理你時不時過去給他們說一說,等收的時候教他們咋弄籽,到時一賣,那錢不就來了?”
“嘿嘿,是這個道理。”李建國點頭,有些意動。
的確,嶽父前些年經常幫忙,不然這個家還真不好維持下去。這兩年自己這邊過好了,經常也往那邊送東西,但真要說幫梁家富起來,說來說去還真就李龍這麼一個辦法。
畢竟無論是編抬把子還是紮大掃把,甚至包括紮葦把子,都不合適。
李建國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他笑著說:
“小龍啊,還是你想的周到。等回去我就和你嫂子商量,這事能成!”
分錢的事情兄弟兩個再沒說話,李建國在拖拉機上數錢,數出一千後分開放著。
既然李龍說了就要一千,那就分一千吧。反正兄弟兩個雖然分家了,但說實話頭兩年自己和媳婦沒拿他當弟弟,那是當兒子養的。
而這兩年李龍往家裡扒拉的也特彆的勤快,來來回回算不清了。
一起把日子過好才是正理。
拖拉機開到老街,看老爹李青俠那邊魚還沒賣完,李龍把拖拉機寄存到車場,然後過去幫忙吆喝著。
李建國還有點不太放得開,李龍倒是無所謂,聲音很大,很快就又吸引了一些人過來。
他也看到了賣大掃把的張強。
張強聽到了李龍的聲音,把身子一縮,直接就縮到了大掃把堆裡。他那攤子上擺放著得有二三十把掃把,時不時有人過來問價,似乎是不缺買家。
但是兩千多把掃把,就這樣賣,估計得一年能全賣出去。
當然,一年賣出去也挺不錯,能賺不少錢,就是看他能不能挺住這個辛苦了。
畢竟一天來回石城也不近——他可沒拖拉機。
他也不好意思見李龍,畢竟和李龍沒把事談成,錢沒掙到,人丟完了,差點兒連家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