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傳匠心，授技藝
自知一向都陰沉著臉，平日裡很難看見臉上有樂模樣，見明家和明懷懶洋洋的走來，便心懷不滿，給兩個兒子一個下馬威：“快走兩步，彆他媽一天跟個娘們似的。”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回去一個，上我那工具箱裡把墨鬥拿來！”明懷聽聞便跑了回去。明文剛要去取，既然四伯另指使兄弟去取，自己便不再動彈。
平時和孩子們以及哥兄弟說話都以喊鬨著稱的楊自厚一向都是對有本事的人十分尊讓，見兩個侄子都來學手藝，不由得讚歎四哥：“哎——四哥你真行啊，這兩個孩子都跟你學成了手藝就餒了，將來誰家蓋房子搭屋都得找你們，一般人整不了。腦袋不靈光，手不巧你心思那麼好就能學成手藝呢！”
自知看著兄弟對自己的崇拜不以為然，隻說道：“這玩意你肯出力，會算點兒小帳，小學文化都用不了。眼睛再多瞅瞅，上點心，多練點兒活不就會了嗎！要像考大學似的得學個十年八年的還麻煩了呢！”
楊自博在一旁更顯得對木匠活的不屑，在他看來那是如此的簡單易學，便隨口說：“這玩意還不好整的，會拉鋸，一百以內加減法整明白就餒，拿刨子推，用鑿子鑿眼，這誰不會，一瞅就明白。”
楊自厚聽了不忿：“哎呀，像你那麼說可簡單了，一時下料下差了，你拿鋸瞎拉你給拉歪了那能好使嗎，這玩意差一點兒也不行，相當準確了才行！”
哥兩個正爭論之時，明懷已拿著墨鬥過來，自知也用斧子修整好了架在櫈子上的檁木，在直徑大約五公分的距離處，教明懷在一邊將繩頭按在檁木邊，自己則拉墨鬥至另一邊，兩邊拉緊，自知便抻起墨線複鬆手，那檁木上便清晰地彈出一條筆直的墨線。
如此依次在檁木上彈了五次，檁木量好了三十公分，楊自厚在旁邊欣然一笑：“你看這玩意多好，彈出來的線都這麼直溜，真是乾啥用啥玩意，人巧不如家夥妙啊，沒這玩意你拉鋸能拉直嗎？”
自知一邊拿起鋸，一邊說：“魯班有一次看見母親裁縫，用粉袋在布上畫線，這時侯魯班來靈感了，就發明了墨鬥。”
說著自知令明懷把墨鬥遞給邢德運使。接著便問明懷：“下一步乾啥知不知道？”明懷搖頭表示不知。自博哈哈一笑，對明懷道：“這線彈出來就開始照著線拉鋸唄，這孩子你念書是不是念迷糊了，你爸都給鋸拿起來了要乾啥你不知道？”
自知教明文，自德自厚幾人將檁木扶住，自己舒臂沿墨線開始拉鋸。口中卻諷刺明懷說：“他他媽一天迷瞪地跟明國差不多，不然我讓明國也來學木匠來了。老大更完蛋，手笨腳笨的，嘴還釘不上，他學不了，看看你們哥倆能學到什麼程度吧！”
自知又閒問明懷一句：“這木匠誰傳下來的，老祖宗是誰你知不知道啊，將來學成了彆白當一回木匠，問祖師爺是誰不知道，更讓人笑話。”
明懷依舊搖頭：“不知道！”
自知滿心不悅：“你純牌是一問三不知呀，你上學吃飯睡覺去了！不再你念不了書！”一旁楊老五也對明懷的表現表示不滿，數落明懷一句：“你這孩子你爸剛說完墨鬥是魯班發明的，你乾活咋一點兒耳性都不長呢，乾啥玩意你得琢磨呀！”
明懷不以為然，反倒陣陣有詞：“他發明墨鬥發明他的唄，跟木匠啥關係？再說那都七百年穀子八百年糠了，你老提他乾啥玩意，願誰是木匠祖宗就誰是唄，學手藝還管那麼多，沒忘了自己祖宗就行唄！”
眾人一聽明懷童鞋的理論也滿有道理，倒讓人有種無可辨解的感覺，自博滿臉無奈地對明懷道：“你這孩子還覺得自己造一氣呢？不是魯班把木匠的手藝傳下來的你不知道？你一天都心思啥玩意了呢？”
明文在旁邊忍不住笑：“我這三兄弟還琢磨和明章春天時候打鳥那事呢！”
明懷滿不在乎地說：“愛誰誰，誰傳下來你餓了他也不給你飯吃！”一句話說得大夥都無奈地笑了起來。明懷這時則向在邢德運身邊把檁木的明章來了個飛眼，哥倆個會心地一笑。
自知冰冷地訓斥明懷一句：“彆他媽行了二眼的，給我把好木頭，你這一晃悠再把我鋸給晃悠折了。”自知說起話來總是冷嘲熱諷，但從不像自厚那樣動不動就發雷庭之音，仿佛天要塌下來一樣的呐喊，更不像自厚那樣兩句話不來就動巴掌鞋底子，所以孩子們在他的身邊長大沒那麼多耳朵和身體上的摧殘，在聽話的前提下沒那麼多的緊張與不和諧。
明懷雙手扶住檁木，看了看身邊的大哥明文，吐了一下舌頭。
自德並不在意明懷對木匠知識的掌握有多少，而是在意蓋房子菜品的問題，於是便問老三自博：“老三你今天上南邊馬場那去看了嗎，有沒有魚呀？”
自博驚喚了一聲：“哎呀，不說我倒忘了，昨天沒掛著，今天差不多呀？”遂自博又問：“這幾天哪天都二三斤魚，攢不少了吧？”
自德回說：“得有一盆了，都鹹上了！”自博乾脆地說：“那還不能夠，多加土豆子也不行，乾一天活再吃魚，這飯菜得玩意了，我再上南邊去看看。”說著話又上屋拿起了絲口袋，興致勃勃地繼續朝馬場邁進。
自知舒緩了一下手臂，歎道：“老三一天打魚打鳥造一氣呀！”自長解釋說：“他整天琢磨，哪有魚，哪有野雞他都知道。我這麼長時間在馬場那水溝裡沒整多少魚。”
楊自厚卻滿心不悅：“一天啥也不乾總在那馬場水壩上遛還有找不著地，過日子哪有他那麼乾的，在生產隊乾兩天活就請假，動不動就打野雞去。他能過好日子？”
自知不滿地瞟了楊自厚一眼：“你彆嘮一會兒閒嗑不是歘這個就說那個，過不好日子人家也沒用你養。”楊自厚被四哥刺激了一回，默默的不再出聲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