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雙晦澀的眼眸抬起,那目光將坐在板車上的阮現現一寸一寸從頭掃到腳,
直至確定人無大礙,那道視線的主人才肯收回目光。
阮現現並未察覺,全副心神都在麵無表情全身釋放著低氣壓的褚黎身上。
同在一個大院加上上輩子,她不說對褚黎有多了解,記憶中有他小時肆無忌憚的囂張樣,也有成年後的溫潤如玉,
獨獨沒見過他冷下臉氣勢這般駭人。
順著褚黎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人群中同樣耀眼的沐夏對她褚叔叔淺淺笑了一下,
這一瞬的阮現現福至心靈,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眼眸刹那間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伸著小手撓著下巴,讓她想想,上輩子的知青點沒有沐夏,褚黎也是遠近聞名的高嶺之花。
直至回程返鄉,這朵“食人花”依舊無人能采摘。
到她死前還聽陸爺爺提及過,說老褚家孫子年近三十還不肯相親結婚,可把褚爺爺急壞了,差點懷疑孫子喜歡男人。
原來褚叔叔不是喜歡男人,人家眼光高著呢!
可能是她視線太過熱切,敏銳的沐夏看了過來,見這貨擠眉弄眼的,她挑了挑眉,在唇間比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她和褚黎的情感尚在萌芽階段,始於顏值忠於三觀,這朵高嶺之花身上沒有這個時代特色的正值。
相反,還有點腹黑。
沐夏也並不覺這具微胖的身體就配不上對方,時日尚短,可能褚黎自己都沒弄清對她是什麼樣的感情。
沐夏不著急,她看上的人跑不了!
小步退到阮現現和陳招娣這邊,看著一向超脫世外的褚黎一腳狠狠踢在麻子臉腰腹將其踢醒。
有人護著的感覺還挺新鮮。
阮現現扒拉小挎包,扒拉出一把酸渣片,遞給陳招娣一些,在分給沐夏見她含進嘴裡,壞心眼的問了句:
“甜嗎?”
望著場中輕而易舉將四個地痞弄醒的褚黎,他工裝上卷露出清瘦附有薄薄一層肌肉的小臂,下意識回道:
“甜!”
話音才落,整張臉都被山楂片酸的皺了起來,方才回神自己被戲耍了,剛欲找始作俑者算賬,場中那四人已經開始吐露真相。
麻子臉率先被大力踹醒,知道自己還活著,並未遭了那女煞星毒手,周圍又圍滿這麼多人,底氣一下又回來了。
正想在眾人麵前給沐夏潑點臟水,就說那胖女人想對自己耍流氓,這頓打總不能白挨,
話沒說出口,身旁一片陰影籠罩,褚黎靠近低聲說了幾句,就見麻子臉肉眼可見地驚恐。
驀地大叫:“我說,我說實話。”
他指著李家帳篷方向,“是李家人,是李家承諾幫他們找一個平頭大隊名叫沐夏女人的麻煩,就幫我換去養牛。”
養牛可是大隊裡頂好的活計,牛不像豬那麼臭,每日隻要牽出去遛遛彎吃吃草打理一下牛棚,工作清閒的很。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臉色均變了變,李家何故去找一個小丫頭的麻煩?
李剛更是惡狠狠的抬頭,一雙被打腫脹眯起的眼裡滿是凶光,但麻子臉顧不得了,見周圍議論紛紛,他指著其餘三人。
“不信你問他們。”
那三人不願意得罪大隊長,自然不會承認,剛要撇清關係,就見褚黎的唇又動了動,三人臉色再次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