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瑤甚至慶幸一件事。
那就是還好裴慕音不彈鋼琴,小的時候她按照媽媽強硬的要求,學過一段時間鋼琴,但奈何實在沒有半點天賦,最終放棄。
裴慕音轉學離開京市的這段時間,時瑤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她終於不用時刻處在要追趕上裴慕音的焦慮當中了。
她害怕,害怕到隻要聽見“裴慕音”三個字都會產生應激反應。
所以,當媽媽問起柏林蘇還有沒有再聯係裴慕音時,她本能地撒了謊,說沒有。
時瑤很清楚,裴慕音什麼也沒有做錯,是最無辜的人,可她就因為承擔不了自己的負麵情緒,試圖以此逃避,鬼迷心竅做出了傷害人的事。
待在這裡的這兩天,她一直在做噩夢,夢到裴慕音真的出了事,夢到一次就嚇醒一次。
“……對不起裴慕音,真的對不起,我也不想要針對你,我隻是想要小提琴開場演奏的人換成我,不然、不然我媽媽會對我失望的。”
時瑤抬手捂住嘴,控製不住地抽泣起來。
“時瑤,這件事我不能夠原諒你。”
傷害萬幸地沒有造成,但傷害的意圖卻真實存在。
裴慕音性格包容,可不代表她可以大度到包容下自己的生命曾處於對方善惡一念之差的危險當中,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時瑤羞愧得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也認為裴慕音的不原諒是理所當然的。
但接著,一包紙巾遞到了她的眼前。
“……”
時瑤意外怔住,順著拿著紙巾的手看過去,呆呆對上女孩子一雙情緒溫和友好的眼眸。
“時瑤,我也陷入過和你同樣的誤區,在你因我而感到自卑的同時我也是羨慕你的,你性格開朗,社交能力強,很多人都願意跟你交朋友。”
“而那時的我,覺得自己毫無亮點,沒有什麼是拿得出手的,直到有人對我說,我也很好。”
不知道想到誰,裴慕音彎了彎唇,聲音不禁放輕。
“她告訴我,人有的時候是需要一點自負心的,要學會發現自己身上的優點,不要老盯著自己的缺點,不要用自己的缺點去跟彆人的優點做比較,更不要用自己的優點去跟更優的人做比較。”
優點就是優點,不會因為比較不過而變成空氣。
裴慕音解釋:“時瑤,我沒有想要說教你的意思,隻是,我和你都有過一樣的感受,我特彆理解你的想法,也想讓你可以意識到,你本身也是一個優秀的人。”
所以,彆再內耗啦。
一直到裴慕音離開,時瑤都沒有回過神來,那句“你本身也是個優秀的人”始終縈繞在她的腦海中。
時瑤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某次去裴家主宅時,她生理期,隱忍著身體的不舒服坐在餐桌上吃著飯回應著宋女士的問話。
終於捱到吃完,她去上洗手間,門被人輕輕敲響,打開門,就看到把手上掛著一袋卡通圖案的暖寶寶。
她詫異抬頭,隻看見一道胖嘟嘟的身影朝樓上走去。
她認出了身影是誰。
裴慕音。
當時的她隻覺得心裡淌過一抹暖流,抱著暖寶寶回家的路上,她對媽媽說,感覺裴慕音會是個好相處的人,想要和她交朋友。
媽媽卻說:“隨手的施舍就把你收買了嗎瑤瑤,想跟她交朋友,先趕上她的成績再說吧,不然你有什麼資格和人家做朋友。”
後來的餐桌上。
宋女士對裴慕音那些顯而易見的刁難,時瑤從來沒為裴慕音說過一句話。
時瑤想,從那時起,她才是真正的失去了和裴慕音做朋友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