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不歸!
“你既已娶妻,大可以納妾。”芷蘭說這話時,心痛萬分,眼中蓄著淚。
卻隻見謝安搖頭苦笑道“既已娶妻,又如何能委屈了她。”
芷蘭聽謝安這番話,手上的指甲都快要掐進了肉裡,卻也感覺不到半分疼痛,如今隻覺心如刀絞,自己歡喜要嫁的夫君,卻心中早有所屬。更是因著憐愛,不忍讓她做妾,這是有多重的情意在其中,如今她倒像是那個拆散鴛鴦之人,芷蘭強忍著淚水,說道“你既對她如此情深義重,又要全了你的孝義,那又置我於何地?”
這一問,讓謝安無地自容,此事說到底,最無辜的便是芷蘭,一場婚姻,便是一世的幸福,“是我對不起你,將來若有機會,我定會彌補。”謝安看著芷蘭滿含淚水的眼睛,心中愧疚不已。
彌補?要怎麼彌補呢?感情的事,又如何能彌補?可是芷蘭又如何甘心就這麼認輸呢,她出身高門大戶,論才貌品行,也是出類拔萃的,多少世家公子爭相求娶。可是她便一心隻在她傾慕的謝安身上,一直癡等著他,如今好不容易同他成婚了,她又如何甘心就這般認命。芷蘭緊握著雙拳,似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抬眼看著謝安,語氣堅定的說道“這一世,你我既是夫妻,我便同你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此事絕不多言。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謝安不知道芷蘭到底想說什麼,“你說。”
“你既不想委屈她做妾,我又已是你的妻,那便答應我,從今以後,絕不納妾。”芷蘭話語堅定,眼睛直直的盯著謝安。
謝安眉頭微皺,很快便說道“好!我答應你!終歸是我對不起你!”其實芷蘭若不這麼說,謝安也不會動什麼納妾的心思,他心中隻想同沅離兒相守一生,其他人他又如何會有想法。隻是如果這樣說,能讓芷蘭心中好過一些,那便這樣,畢竟他也清楚芷蘭心中的擔憂和痛苦。
芷蘭見謝安答應了,苦笑道“今夜洞房花燭夜,若是分房睡,怕人議論,你便自己看著辦吧。”
芷蘭說完便褪去鞋子,將床幃放下,上床休息了。
謝安隔著床幃,看不見芷蘭此刻的神情,歎息道“你早些睡吧,我就睡在這邊軟榻上。”謝安見芷蘭沒了回音,便也就去軟榻上躺下了。
躺在床上的芷蘭,此刻滿臉都是淚水,牙關緊咬著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來,她此刻心中當真痛苦萬分,隻是這般痛苦,她卻無人可說。她對婚姻,對美好生活的憧憬,都在這一夜毀於一旦。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自己怎麼都走不進謝安的心裡,所以她一定要謝安答應她,今後絕不納妾,不管是如今謝安屬意的那位姑娘,還是將來會出現的任何一個人,她都不允許她們走入她同謝安的家中。既然如今謝安的心不在她的身上,那她便用這一生的時間,卻慢慢走進謝安的心裡,她不甘心從一開始就輸了,還是輸的這麼難看,這一生,隻有她一個人可以一直陪在謝安的身邊。她對謝安的感情,遠比任何人都要深,隻是謝安並不知曉,若非這份感情,她又如何能這般大度的說出那番話來,又如何能在他麵前強忍淚水,又如何能這般委屈了自己。
這一夜,兩個人都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