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弱水雖然漆黑無比,但它卻給人一種十分清澈的錯覺,完全不像傳言那般危險。可是如今真的置身其中,呂純才覺得前人的話並非虛言。
雖然這弱水從視覺上看去與尋常的河水無差,但是落入其中的呂純卻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泥沼當中,無論自己如何掙紮都無法逃離弱水的束縛。
同時在弱水深處好像有著某種吸引,正在將他拚命地向下拉扯,讓他越是掙紮越是下沉,還沒折騰多久就完全沉浸在了弱水當中。
就在他整個身子沉入水麵的刹那,眼前的光線也漸漸暗淡起來。恍惚中,他隱隱看見腳下黑暗深處,自己的老太公正在向著自己微微招手。
可就在自己即將探手接觸到老太公的時候,眼前慈祥的麵孔竟然變得猙獰起來,化成了無數道黑色的手臂向著自己拉扯過來!他隻記得一團巨大的黑影從身後趕來將自己扯了過去,然後隨著耳邊的一聲震耳欲聾,他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知覺…
突然,呂純感受到臉上一陣陣地發癢,便下意識地探手準備將臉上的東西撥開。可他才剛探手過去,卻感覺到半個手掌進入到了一個溫暖潮濕的空間中,他剛想進一步探查狀況,卻感覺手上一種巨大的痛楚傳來,竟然驚叫一聲跳了起來。
“哎喲!什麼鬼東西…黑豬?”呂純痛得呲牙咧嘴,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烏雲正麵色不善地向著自己露著獠牙。
他見狀一陣心虛,畢竟之前自己為了爭奪“四君子雞”時可是灌醉了這家夥,看這架勢後者應該是對自己記了仇。
“呂純兄弟,你醒了!”正在呂純與烏雲大眼瞪小眼僵持之時,忽然聽到賈獵戶嘶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呂純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後忽然不可思議地打量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圈四周,詫異道:“老賈?我剛剛不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呂純兄弟真是有福之人,剛剛是先生出手將你救了回來!”賈獵戶回道。
“什麼?”呂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淨火壺不是被那老匹夫奪走了嗎?怎麼回事?”
“回呂純兄弟,事情是這樣的…”賈獵戶從烏雲那裡隻了解到了大概意思,但既然呂純問起,也隻能硬著頭皮解釋起來:“剛剛呂純兄弟落水,先生本想奪回淨火壺將你救起,卻不料那狼千尋實力高強,一招就將先生重傷,然後離開了此處!”
“好在先生身上攜有療傷丹藥,服下之後立即痊愈起來!然後不知他又服下了什麼東西,竟然變成了一隻黑毛怪物,然後就將你救了上來…”賈獵戶隻能理解這麼多,將烏雲告訴自己的事情完全翻譯給了呂純。
“黑毛怪物?”呂純聞言,忽然記起了自己在泱都城時留下的尷尬事情,也是老臉一紅表情難看起來。
“難道呂純兄弟知道此事?”見到呂純麵色怪異,賈獵戶突然問了一句。
“咳咳…我什麼都不知道!咦?”愣了片刻,他突然想到醜丹隻會讓人身上被毛發覆蓋變得鋼筋鐵骨,可沒能力讓人如同浪裡白條一般在弱水當中恣意縱橫,也是麵色緊張起來:“呆子林!呆子林人呢?”
賈獵戶咬了咬牙,一臉凝重地讓開身子,指了指弱水那邊,呂純這才注意到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倒在地上。這道身軀恰好與背後的弱水顏色完全融合,若不是賈獵戶提醒還真的不好察覺。
呂純隻是溺水昏迷,身上沒有什麼傷勢,三步並作兩步就趕了過去,然後麵色卻是驟然一驚。
賈獵戶看出了呂純的麵色變化,也是有些哽咽道:“這個俺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從俺一見到先生時就是這副樣子了…”
看見眼前的黑毛怪物背後一片血肉模糊,呂純的麵色忽然蒼白起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當初在泱都時,呂純閒來無事就喜歡煉製丹藥,除了那升仙丸之外唯一能讓他頗為自傲的,便是那顆能讓人實力大漲的醜丹。
這醜丹所以叫醜丹,實在是因為呂純煉丹條件太差,到了最後隻能煉出一枚奇形怪狀的丹藥來。但是據他得到的丹方上麵記載,這顆丹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銅筋鐵骨,實力倍增。
不過據他以往的經驗,他煉製出的劣質丹藥往往會讓人跑肚拉稀,所以他的那些手下再也沒人敢為他嘗試丹藥,他也隻能將這醜丹留在了身上。
後來發生的那件事情逼迫他將醜丹服了下去,他也確實感受到了醜丹讓自己的身體有了刀槍不入的能力,隻可惜那叫黃酉的實力太強,將自己打成了內傷,才破去了醜丹的功效。
醜丹的神奇功效,一直被他記在心裡,所以那時在受林子岱教導炁醫功法時,他也曾經拿著重新煉好的醜丹向後者請教精進之法。隻是炁醫門精通的是馭針之術,對於煉丹沒有那麼多領悟,呂純便將這醜丹留在了林子岱身邊,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眼前的傷勢看上去像是焦灼而成,但是按照賈獵戶的說辭,狼千尋是在林子岱在服用丹藥之前離去,自然不可能是被他所傷,但是呂純又完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會造成如此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