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娘的!這臭娘們勁兒還不小!”其中一名守衛擦了擦臉上的傷口,向著地麵上的女子啐了一口罵道。
見到這女子有進氣沒出氣,已然難活,他又補上了一腳,直接將女子一腳掀飛,轟的一聲撞到了牆上,七竅中的鮮血瞬間將地麵染得通紅一片。
“先彆管這臭娘們!趕緊把那小崽子給我抓住!”這守衛厲喝一聲,帶領眾人沿著小春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娘!娘!孩兒不孝!孩兒救不了你…”木逢春自從離開湧川國後,便在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終日嘻嘻哈哈好不歡喜,生也瀟灑死也自在,仿佛生來就不知悲為何物,卻無人得知他心中卻始終有一塊地方傷痕累累。
即便是當初程老大舍身離去,他雖痛苦無比,也未敢輕易落淚,他隻是害怕揭開心底那一道傷疤。
保護自己的人接連死在自己麵前,已然讓他無法承受,現如今再次觸景生情,他心中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傷悲,哭聲之悲痛,震天動地。
“孩兒無能!對不起…孩兒實在無顏麵對娘親…”木逢春跪倒在女子身前,淚水已然在血泊中霧開了一片片晶瑩的花瓣。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手上被一陣溫熱包裹,他身子一抖,連忙抬起頭來,就看見女子的手竟然緊緊搭在他的手上。
“娘…您看得見我…娘…我!我是奉春!我是您的小春子啊!”
“我的小春子…來,快讓娘看看…娘一定是在做夢,娘的小春子都長這麼大了啊…”女子雙眼雖然渾濁,眼眸中卻仿佛看見了星光,無比閃爍。
“娘…你沒有做夢,我就是小春子…我就是你的小春子啊!娘!”
“咳咳…小春子長得還真像你死去的爹爹,不過你的眼睛倒是與娘一模一樣…永遠都那麼溫柔…也不知這溫柔的目光會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咳…”這女子雖然傷勢慘重,但還是裝作輕鬆的打趣起來,說到最後,渾身的生氣又散去了幾分。
“娘!您不要再說了…娘…血…您怎麼流了這麼多的血啊…木靈珠!你給我滾出來!木靈珠!快救救我娘…”木逢春眼睜睜的看著娘親的血色漸漸暗淡下去,也是歇斯底裡起來。
“小春子…沒有用的,娘知道娘堅持不住了…隻可惜…娘還不知道,你娶了哪家的姑娘…”
“虺思綾…她叫虺思綾,娘!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去見她!”木逢春不想讓自己娘親失望,嘴邊唯一的名字就是自己的冤家,也隻能拿出來當個擋箭牌了。
“思綾…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咳咳…她一定是個溫柔的姑娘…咳咳…”女子的麵色忽然紅潤了幾分,已然是到了回光返照時刻,木逢春見狀就要一頭撞向牆壁,希望重傷自己,逼迫木靈珠出來。
“小春子…你記住,你是個溫柔的人,不要傷害自己,你還有朋友等著你的保護…”這女子此時竟然力氣奇大,一把將木逢春扯了回來。
“我連娘親都保護不了,我還能保護得了誰…對不起…娘!”
“我不準你如此妄自菲薄!”女子的語氣忽然嚴厲了幾分,然後又溫柔道:“傻孩子,保護自己的孩子是娘的使命,娘又怎麼能怪罪自己的孩兒呢!”
“娘…我明白了…你有什麼事…小春子一定做到!”木逢春雖然依舊滿臉哀傷,但其中的堅毅之色卻也漸濃。
“救他…去救小春子,我知道你不是他,也許現在不是,但總有一天你會找回自己…去吧!我的孩兒!去救回…你自己…”女子說完,眼角劃下了最後一滴淚水,屍身便化作塵埃,緩緩消散在了木逢春的麵前。
巨大的傷痛過後,木逢春倒是輕鬆了不少,他終於卸下了壓在心口的包袱,眼中湧現出了一股從未出現過的華彩,身形也挺拔起來。他向著娘親屍身消散之處深深鞠了一躬,大步流星的向著小春子離去的方向追去。
“廢物!連個小崽子都找不到!他戴著腳鐐肯定跑不遠,給我分頭追!還有告訴過你們多少次了,儘量彆取人性命,那秘術要的是活人!現在那婆娘被你們打死,看到時候怎麼交代!一群廢物!”
待到罵聲遠去,方才頭頂之上的地方忽然落下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然後他們身形一閃便沿著另一側躲了進去。
“嗚嗚…娘親真的被他們打死了嗎?”小春子聲音哽咽道。
“當然沒有,你娘已經被我救出去了!”木逢春刮了刮小春子的鼻子,輕聲道。
他雖然不知道為何兒時的自己也能見到自己,但自己同自己說話的舉動也讓他感到十分糾結。
“那…你能帶我去找娘嗎?”小春子擦乾了眼淚乖巧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