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太一閣。
“呼…”
從噩夢中驚醒,清淨驚魂未定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狀況,又合眼稍稍安穩了一下心神,這才將激烈的心跳緩和許多,從躺椅上站起。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裡,他總會落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那裡一直有人在呼喚他,要將他帶到什麼地方。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分身乏術,就比如說…現在…
“長老大人,那位又在鬨了…”剛剛吵醒他的正是大門外急促的話語聲。
“我知道了。”將額頭的汗水拭去,清淨正要離開,卻還是來到湖麵前整理了一下表情,這才跟了上去。
“清淨!你這無恥之徒,快點放我出去!”還未靠近房間,首先入耳的便是一陣嬌喝。
“……”清淨表情有些尷尬,對著守在此處的幾人招了招手,“怎麼樣,她…吃過了嗎?”
那幾名弟子兩手一攤,指向了房前地麵的餐盤。
“我來處理,你們暫且退下吧…”清淨吩咐了一句,然後指了指餐盤,“讓人重做一些清淡的飯菜送來。”
等到眾弟子離去,清淨才來到房前,輕輕叩響了屋門。
“外麵的!你快幫我將那無恥之徒喊來!告訴他,如果再不放我出去,我就將他千刀萬剮!”房中傳來了一道惡狠狠的聲音。
“嘶…聽呂二長老這麼說,我倒覺得還是將你留在房中更安全一些,告辭!”清淨苦笑幾聲,就要轉身離去。
“啊!無恥之徒!”房中那人有些意外,看樣子應該是沒想到清淨會來到此處,急忙改口道:“清淨長老,算我求你的,你就放我出去吧!隻要你放我離開,將我囚禁這件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能被清淨如此稱呼的隻有一人,那就是呂幽幽。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消息模糊,但呂清潭消失之前的行蹤不知怎地還是傳到了呂幽幽的耳中,於是…她便打算親自前往英雄盟與呂寒江確認真相。
後知後覺呂清潭那日的話語竟是臨終托付,清淨心中十分自責,對這件事也是十分上心,派人暗中守在了劍星居周圍,隻要一發現不對就及時通知他。
聽說呂幽幽向著英雄盟趕去,呂清潭頓覺不妙,急忙丟下手頭上的事情追上了呂幽幽,然後趁其不備將她敲暈,帶回了太一閣囚禁起來。
開始時,呂幽幽的反抗頗為強烈,看那氣勢恨不得要將太一閣徹底摧毀,是感受到了的確掙脫無望才冷靜了許多…轉而將仇恨集中在了將自己帶來的那位罪魁禍首身上。
“喂!你是聾了還是啞了!我說話你有沒有聽到?”聽到門外沒了聲音,呂幽幽有些焦急,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對方還是第一次出現在此處。
清淨怎能聽不見,隻是一直在保持沉默,此時終於開口,歎氣道:“呂二長老實在抱歉,我也是為了你好…”
呂寒江能將呂清潭與呂小星斬殺,已經徹底人性滅絕!若是被呂幽幽找上門去,結果定是十死無生。
說回當日,在從李定光李含光兄弟二人口中得到清淨死訊時,清淨隻覺一道晴天霹靂如雷貫耳,沒想到前日才觀察到的“劍象成星”竟會這麼快應驗。
對這呂清潭,清淨並不看好,但是這位對自己的二姐卻是十分上心,他能說出這種話來,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事情…
清淨隻悔當時自己的態度不夠熱情,若是能看出對方的情緒異常多問上幾句,或許呂清潭不會落得此種結局。
隻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
見到施雨柔出現在劍星居,清淨完全可以肯定,定是呂寒江那邊發現了什麼,派她過來調查虛實!
如果不是這二位被自己撞到,就算呂幽幽不會被施雨柔當場留下,也會被後者巧言帶走,結局已經注定。
清淨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想出了一個對策,就是將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讓施雨柔和呂幽幽雙方無法發現異常!
然而呂清潭的無端失蹤畢竟不是小事,他好不容易想出的對策終於在時間壓迫之下變得不堪,讓呂幽幽產生了動搖。
夜觀天象,頭頂又有“劍象成星”的雛形生成,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清淨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她離開。
見到弟子去而複返,已經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回來,清淨繼續道:“呂二長老,保重身體要緊,你還是吃些東西吧!”
“放我出去!呂清潭!你這無恥之徒!”可呂幽幽哪裡有半點虛弱的樣子,依舊吵吵嚷嚷,“無恥之徒!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呂二長老的請求清淨記下了,隻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清淨將飯菜放在門口,推入法陣,“放心,等你能離開此處的時候,清淨會任由你來處置!”
說著,清淨便離開了此處。
聽到腳步漸遠,房中的呂幽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卻又無力發作:“無恥之徒!你若再不放我離開,我…我就死給你看!”
“唉…呂二長老請便吧!”清淨隻是笑笑,便搖頭離開了此處。
“你…你給我等著!”呂幽幽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
走在黑竹林中,清淨深深吸了口氣。
為了方便修心,太一閣所處位置已經足夠安靜,卻也隻有在這裡,清淨才能真正放下所有複雜的情緒。
風起,沙沙聲不絕於耳,這種感覺實在舒適。
有時候,隻有出現聲音,才能襯托出環境的靜謐,就好像隻有存在本身,才能證明相反的虛無。
沉浸在放空之中,清淨忽然感覺到身上一陣發癢燥熱。
“不要鬨了,現在可不是讓你出來的時候。”除了盯著呂幽幽,他還有很多麻煩事情,可不能讓黑竹毒絮胡來。
“嘩啦…”可惜後者並沒有聽他勸說,竟然化為一道黑風將他緊密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