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沉深深的感受到了蕭炎心中的迷惘,卻是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從蕭炎決定出來曆練的那一刻,藥沉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蕭炎會因此刻骨銘心的明白,他所追求的正道,真正的困難並不在於自己,而是在於他人。
總會有那麼一些人,講理講不通,動武也隻能解決出現問題的人,卻解決不了問題本身。
蕭炎雙眼無神的看著地上的三具無頭屍體,而後轉過頭去,淡淡望向馬車上的女子和車夫。
“噫?!”
女子麵對蕭炎的注視不為所動,而車夫卻是一臉驚恐,身體也不禁緊縮起來。
他就是一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哪見過這種血腥的殘忍畫麵?即便落得如此下場的人是搶劫自己的劫匪,車夫心底對蕭炎還是無可遏製的生出了嫌惡感。
並非是對蕭炎這個人,而是對蕭炎這般行為感到本能的恐懼。
看著那害怕到極點的車夫,蕭炎的瞳孔恢複了些許神采,呆呆的低下頭,看著插在地上的,沾滿鮮血的玄重尺,眉頭緊緊皺起,逐漸清明的腦海開始在心底默默反思。
會讓弱者感到恐懼的正道,還算是正道麼?
蕭炎緩緩抬起頭,看著眼中流露著恐懼的車夫,內心開始認真思考。
為什麼,他會感到害怕呢?
是因為我做的太殘忍了嗎?
蕭炎心底這般猜測,但卻又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是因為自己的手段過於殘忍,那也應該隻是感到【嫌惡】而已。
畢竟自己擊斃的三個人,是準備奪其錢財的劫匪,甚至有可能要了他的命,這種人落得這個下場,車夫不說感到快意,至少也應該鬆口氣才是。
但為什麼,會對自己感到恐懼呢?
蕭炎想了許久,都沒有得出答案。
最終,微微向前一步,望著車夫緩緩開口。
“請問.”
“不要殺我!!!”
蕭炎話還沒問完,車夫就驚懼的抱著腦袋蜷縮起身體向蕭炎求饒。
這一瞬間,蕭炎的腦海宛若遭受雷擊,恍然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車夫所害怕的,並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自己所擁有的力量。
能將三個欺壓他的劫匪瞬間擊斃的力量,他自己更不可能有能力阻擋。
自己想要用力量讓劫匪走上正道,結果也隻會讓對方更加崇敬力量而已。
即便他們被自己用力量所屈服,他們屈服的也隻是自己所擁有的力量,而非自己這個人,更不是自己自己說過的那些道理。
自己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
蕭炎緊咬牙關,暗恨自己的不成熟。
隻想著達到正道的結果,卻完全忽視了正道的路程也極為重要。
正道,萬不可走捷徑,否則就算是得到了結果,也不過是有名無實。
明白了這些後,蕭炎深深舒了口氣,調整好心態,向車夫露出一抹微笑。
“車夫先生,已經沒事了,您有受什麼傷麼?”
聽到這番話,車夫緩緩抬起頭,望著那臉上滿是和善的蕭炎,不禁愣住,本能的回答。
“沒沒受傷,沒受傷.”
“是嗎?那就好。”
蕭炎的笑容變得極其陽光,耀眼到讓車夫一時間都忽略了這個少年剛剛做了多麼殘忍的事。
“馬上就天黑了,您還是快些上路,走夜路很危險的。”
蕭炎柔聲囑咐道,令車夫心中的恐懼悄無聲息的緩解了大半,出聲詢問蕭炎。
“那個.要不我拉你一段路吧?就當是對你出手幫忙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