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半信半疑地望向圓月,驀然發現,這哪是什麼月亮,分明是一隻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睛,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那是交易神的眼睛。”北殷紅說,“還有,結界沒有解除,隻是變成透明的了。”
正在他們呆坐在原地時,天際響起一個奇怪的聲音:
“吾乃交易神,爾等可是幽穀戰神派來完成交易的人”
這個聲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明明音量適中、語調平靜,聽起來卻讓人心生畏懼,眼球後的肌肉組織隱隱作痛。
北殷紅站起來,走到他們前麵,仰頭答道:“是。”
天上忽的掉下一張紙,落到他們中間。隻聽交易神道:“這是禱春森林的完整地圖,紅色標注的地方藏著真正的祥章柱。找到祥章柱,摧毀祥章柱,你們就可以離開這裡。”
“如果我們沒能摧毀祥章柱該怎麼辦”
“那將是另外的交易。”
紅姐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倒是夏至,拈著比野餐布還大的地圖的一角琢磨了一下,抬頭問道:“嘿,交易神,你那有小點的圖嗎”
-
最終,夏至用一顆無籽草莓換來了一張尺寸正常的地圖。
他們仔細和旅遊手冊附贈的小地圖對比一番後,發現旅遊手冊上的“禱春森林”僅占完整的禱春森林的五分之一。
“上次我們公司來這裡團建的時候導遊說過,禱春森林最多隻能開放到聖湖,再往北就太靠近大空穀了。”
西門驚訝地看著紅姐:“你們公司還會組織這樣的活動嗎”
她一撇嘴,猶豫道:“是上上家公司了,待遇確實不錯。但我因為喝醉了調戲老板兒子被開除了。”
-
雖然交易神沒有給出確定的時限,但他們誰也不想在這個滿地枯葉、還有個大眼珠子盯著的結界久呆。
確定大致的行進方向後,他們便開始了趕路。
路上他們撿到了仍在昏迷中的林落蘇,以及哭的臉都紅了的胖小孩。
胖小孩大概終於認清自己已經成了孤兒的事實,一聲不吭地跟在他們這一群孤兒身後,眾人也全當不知道,埋頭趕路。
“為什麼我要背著這個林茄子啊,不能把它折一折放空間石裡嗎”負責背著林落蘇的夏至抱怨道。
北殷紅低頭看這個地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因為你力氣最大。還有,你想怎麼把一個活人折一折放空間石裡”
“就……取點關鍵部位帶走一定要帶這一整個人嗎說真的,她有什麼作用”
“她的作用是摧毀祥章柱,所以你彆想折騰她,她死了我們就出不去了。”紅姐說著停下了腳步,皺眉道:“但還有個問題……千不在這裡,她憑什麼聽我們幾個陌生人的摧毀自己老家的信物”
曾經和林落蘇有過深度交流的小花思考了一會,說:“讓她換一個人喜歡其實也不難……她其實很膚淺,就喜歡長得好看的。”
陳浩鬆了口氣,如釋重負。他想楚風翎豎起大拇指:“交給你了!”
楚風翎扭頭看了眼林落蘇的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不要,好醜。”
夏至把落蘇放下來,端詳了一番她清麗的臉龐,無法理解地看向楚風翎:“這醜嗎你什麼眼睛啊”
“得想辦法讓他學點花言巧語,不然兩三句就把林落蘇的戀愛腦罵清醒了。”紅姐無奈地搖搖頭,問旁邊的西門說:“你有什麼讓人性格變好的迷藥嗎”
西門讓麵露難色:“啞藥……行嗎”
花辭走到楚風翎麵前,嚴肅道:“這樣,從現在開始你的設定是不苟言笑內心柔軟的神秘殺手。彆說話,彆笑,偶爾皺個眉,行嗎”
楚風翎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這聽上去是個麵癱的啞巴,最好上醫院看看。”
“你彆管正不正常!她那種小說看多了,就喜歡不正常的男人!”小花暴躁地跺了跺腳。
“不要,聽著就很傻嗶。”
關鍵時刻,夏至勾著他的脖子拖到了一邊說起了悄悄話。
陳浩豎起耳朵,努力捕捉耳力所及的每一個音節,勉強聽見夏至似乎說了句:
“銀毛啊,你也不想你爸爸知道你跟著我犯了多少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