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為了救回被垃圾車拖走的千,狂追二十裡地趕到垃圾處理廠時,正好看見最後一勺垃圾被鏟進焚化爐。
他們站在滿負荷工作的焚化爐前,相顧無言。
陳浩已經聞到了類似烤龍蝦的香味了,但還是不死心地說:“你們覺得,這,還能搶救一下嗎”
楚風翎望著正在冒黑煙的焚化爐,搖了搖頭:
“難。”
他們本來想就地緬懷一息,可不過兩分鐘,垃圾處理廠的管理大爺就提著馬桶橛子衝了出來,氣勢洶洶地吼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乾什麼!”
“我們……”
陳浩一把捂住夏至的嘴,生怕她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他衝大爺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解釋道:“您好,我們是來找我們朋友的,他掉垃圾桶了。”
大爺狐疑地來回打量著他們,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道:“你們那朋友鑽的可回收垃圾桶吧可回收垃圾桶都是運去隔壁垃圾粉碎廠的,我聽說計網的可回收垃圾摻了個硬殼大黑龍蝦,把機器都卡住了!”
他們謝過大爺,急吼吼翻牆到了隔壁垃圾粉碎廠,剛好撞上粉碎廠老板在和脖子上卡了個齒輪的千索賠。
剛剛拿捏了一通仇人的夏至此時心情非常好,看千和老板吵得激烈,直接莽上去幫千討價還價。
憑借過硬的威脅技巧和過黑的心腸,她把老板要的賠償壓縮至了原來的十分之一,千這段時間陪酒賺的錢剛好夠賠。
千哭喪著臉付了錢,陳浩一邊試著和楚風翎把齒輪從他脖子上拿下來,一邊感歎自己的同學們都是講義氣的好人。楚風翎卻在此時歪過頭問他道:“欠我的二十五萬打算什麼時候還”
“……不是二十萬嗎”
“五萬是利息。”
陳浩氣得破口大罵,直接把手上的東西甩了出去。
千被脖子上的齒輪帶著一齊掄飛出去,撞碎垃圾粉碎廠的圍牆,飛進到了隔壁。
垃圾焚燒廠傳來“嘣”的一聲巨響,焚化爐的方向火光衝天,烤蝦的香味蓋過了垃圾的惡臭,似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陳浩不死心地看著焚燒廠那邊,說出一句頗為熟悉的話:“還能搶救一下”
楚風翎依然隻是搖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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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失望的是,皮糙肉厚的千雖然已經被焚化爐烤出了香味,但並沒什麼大礙,緊急趕回學校去醫務室擦了點燙傷膏,又能蹦能跳了。
處理完這一切,已經是早上六點了。陳浩買了份難吃的煎餅果子當早餐對付了一下,就被修女提溜著進了考場。
第一門考的是戰爭史,監考老師是一個尖臉禿頭中年男人,眼神犀利、表情稱得上是肅穆,看上去很是嚴厲。
監考老師夾著沒開封的試卷袋在教室裡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陳浩桌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問道:“你就是陳浩”
陳浩緊張的握著桌角,點了點頭。
監考老師並未說話,隻是保持著俯瞰的姿勢盯著他。陳浩心底漸漸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似乎有千隻螞蟻鑽進他的血肉在他的骨頭上跳舞,讓他恨不得跳到課桌上大聲講出自己所有的秘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老師很可能修習過可以逼人吐出真話的瞳術,好在他快扛不住的時候,程冰出現在了門口。
程冰的身材過於壯碩,以至於他不得不低著頭橫著擠進教室。
監考老師的目光轉向程冰,嘴裡嘟囔著:“這門遲早得壞,不知道咒喪神願意賠多少。”
程冰艱難地穿過前門,站定在黑板前,看到了陳浩和夏至,雙眼頓時暴突出來,眼球充血,宛如怨靈般來回瞪著他倆,陳浩都怕他下一步就是脫掉外套高歌一曲控訴他們。
黑板上方響起短促有力的提示音,程冰慌忙坐到考位上,監考老師也快步走上講台開始拆試卷。
天花板上潛下一排鑲嵌著各色水晶的裝置,不同顏色的光絲從水晶中射出,交叉掃過教室,定格後消融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