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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OE·最後的聖餐(8)”(2 / 2)

蘇明安不知道新一任的奧利維斯是誰,但他已經看到,第1241塊劇憶鏡片出現在了最後的位置,說明新一任奧利維斯成功調換了劇憶鏡片,讓久遠的【伏筆】在一瞬間投射到了現實。感謝這位不知名姓的奧利維斯。

現實沒有出現特彆大的改動,隻是按照第1241塊劇憶鏡片的劇情,地上出現了一位白發綠眸的斷頭青年,這些變動不影響大局。

最大的改變,在於——

三個【伏筆】的具現化:

【滅儘之火。】

【一根漂亮的火柴。】

【一瓶可口的飲料。】

正常人絕對想不到一段時光久遠、莫名其妙的文字,能成為現在的破局點。但羅瓦莎不一樣。

書籍的世界觀是最特彆的。

蘇明安不知道留下這些伏筆的是誰,但能夠在“時空記錄體”留下印記的,一定是高維,或是經過了世界樹的允許。

他的最大猜測對象是第十一席,畢竟第十一席受製於某種本能,無法真正插手羅瓦莎,隻能徘徊於界外。

“哦……原來是這樣。”金發少年的嗓音猶如萬眾齊鳴,夾雜著萬物終焉之主的陰沉,聽不出原有的清澈。祂望著胸口的貫穿傷,望著將二人包裹的吞噬之火,墨黑色的瞳孔毫無光澤,已然是萬物終焉之主在與蘇明安對話:“【滅儘之火】,是指你身上的火焰?”

吞噬權柄化作的火焰,已經吞到了蘇明安的胸口,這是切切實實的“滅儘之火”。

“【一根漂亮的火柴】是指什麼?哦,對了,是指你……”金發少年輕輕撫掌。

火柴、薪柴、稻草、秸稈……這些點燃自己、照亮他人的物品,符合蘇明安本人的意象。原來“漂亮”一詞形容的是人,而非普通的火柴。

“至於【一瓶可口的飲料】。”金發少年低笑:

“……是毒?”

“又或者,這瓶可口的飲料,指的就是你本人。”

“你知道無論用儘什麼辦法,你都無法把毒送入我的口中。所以你乾脆自己飲下了毒。你知道我一定會掠奪你的‘吞噬’權柄,屆時,當我吞噬你,你就可以將你作為有毒之物,送入我的口中。”

這是極為賭運氣的手法。

其一,無法判斷這瓶毒出自誰的伏筆,能否毒倒諾爾·阿金妮。其二,無法判斷新任奧利維斯願不願意在這個關鍵時間點調換劇憶鏡片,把伏筆映射到現在。其三,如果諾爾·阿金妮沒有選擇掠奪蘇明安的“吞噬”權柄,或者拿了“吞噬”權柄後不吞噬蘇明安,那麼毒依舊到不了諾爾口中。

現在,雖然大部分人都吃了一點蘇明安散落的血肉光點,但蘇明安最大的部分已經被諾爾吃掉。中毒最深的,並非普羅大眾,而是諾爾·阿金妮。

誰最貪婪,便越受傷害。

誰最暴食,便中毒至深。

——分食自己來喚醒第五席,並不是最優解。誘導並重創諾爾本人,才是最根本的解法。

恐怕,那位留下【伏筆】的高維無法正麵對抗萬物終焉之主,所以拐彎抹角地留下了一瓶毒。而唯一有本事把這瓶毒送入諾爾口中的,隻有蘇明安。

這一係列操作,如果不是蘇明安欺騙所有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告彆,根本無法完成這一切。

樂子惡魔卡薩迪亞,可是在副本開局就跟他說過一句話。

……

【所以,如果想要不被吃掉,就去憎恨彆人。秉持著愛與信任之心,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最危險的境地。】

……

秉持著愛與信任之心,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最危險的境地。

也許,他與諾爾,都在這一點上犯過太多、太多的錯誤了。

血肉光點的洪流倒懸而來,天際染成潔白的色彩。

一黑一金兩個身影,猶如黑夜與白晝。

白晝將熄,黑夜卻明。

這一刻,燃燒著滅儘之火的火柴,伸出雙手,緊緊掐住了諾爾·阿金妮。這一次並不是河流之間的相通與極儘寬心的暗語,而是單純的……束縛與燃燒。

仿佛響起了幻覺般的書本翻頁的聲音。

“嘩啦——”

最後一頁的洪流,跨過羅瓦莎閱覽模式下的五百八十六萬字數,攜帶著最後的句點,向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湧來。

諾爾眼瞳中的墨黑色變得愈發深邃,臉頰的卡牌彩繪愈發濃烈……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沒有退出諾爾的軀體,反而愈發加重了神降的力度。這一周目的諾爾推遲了萬物終焉之主的降臨,毀滅一切的漆黑霜雪沒能降臨。

見此,蘇明安嘴角勾起。

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已經與諾爾簽訂了契約,諾爾背刺蘇明安、毀滅羅瓦莎,祂們則要幫助諾爾活下去並升維。如今,諾爾麵臨被吞噬肉身與靈魂的生命危險,祂們不能就此背棄。更彆說,第七席背棄了世界遊戲,全力出手壓製第八席,觸犯了規則,祂已經回不去了。

——以身誘導,送出吞噬權柄作為刀叉。

——跨越百頁傳來伏筆,將毒飲入己身。

——假死,誘導兩大高維攜帶“腸胃”親身下來吞噬。

——利用諾爾與兩大高維的契約,將兩大高維困於此處。

——最後,收官。

由伊鳩萊爾與世界樹降下的封印,結束這一切。

以“伏筆”為刃,以“文字”為刀。

——以“我”封緘。

……

昔日,第十世界,無數人化身“善長歌”,交接斬落九千九百九十九斬,跨越萬條世界線,化作無數個“我”,以“我”封緘。

第九世界,亞撒·阿克托曾上演了一回“赫菲斯托斯之王座”,即使他已經死去百年,依舊將廢墟世界的一切從頭算到了尾。

今日,蘇明安聽到伏筆裡有毒後,立刻想到了與亞撒·阿克托類似的方法——引神降臨,以己封印。

他仍舊記得他維神明最後的落寞,那道在銀杏樹下緩緩潰散的身影。

“亞撒·阿克托,不知我是否能稱你一聲老師……我比不上你,你太天才了,而最初的我連三位數心算都算不會,連化學方程式都配不平。”

“但我也算是為我的故鄉……打造了一把還算不錯的‘赫菲斯托斯之王座’吧。”

蘇明安突然略感光榮,想挺胸說點什麼,但此時無人與他分享驕傲與喜悅,無人像誇獎孩子一樣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做的不錯,說你不再遜色於任何人。

那些能拍拍他肩膀的人,單雙、諾亞、夕、離明月、蘇文笙……早已離他遠去了。

原來這就是蘇文笙在離去前的感受。蘇文笙豔羨他,渴望成為他。而他豔羨亞撒·阿克托,渴望成為亞撒那樣的人。

原來,不知不覺,他竟也成了“蘇文笙”。

原來他們可以不用這麼自卑。

可惜這種篤定的想法,來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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