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商人、士兵、守衛……就像是不同的情景喜劇,正在雪靈幻冰麵前上演的這一位位“段青”化作千萬種不同的身影在閃現的幻境中四處奔走著,時而高貴時而低賤的身份似乎也對這些人物的生存與所作所為產生了不同的影響,唯有圍繞著那座貫穿東西兩側、看上去無窮無儘的大橋奔走的中心意念沒有絲毫的變化。時而化身為這名男子周圍的路人或是幫手,披著白發、渾身傷痕的雪靈幻冰也不時地用自己的方式摻入了“段青”不停上演在這些幻境裡的情景喜劇當中,已經被淹沒在無數河水當中的那座大橋隨後也在她有意無意的幫助和引導下緩慢地向前延伸,將某座已經屹立在海洋般水麵正中心的高塔與左右兩側看不到儘頭的大陸邊緣漸漸地連在了一起:“……呼。”
“這下應該就算是完成了吧。”
畫麵轉到了大陸的另一頭,位於橫跨海洋最西方所在的那片大陸的岸邊,無數道歡騰的聲音此時也正在波濤粼粼的水邊驟然升起,帶著大量的鋤頭與工具一同丟到了剛剛結合完成的最後一抹橋頭所在的天空之下。同樣抹著汗水丟掉了自己剛剛準備堆砌上去的最後一塊磚石,已經完全融入到這些幻境裡的雪靈幻冰抬起了被淹沒在人群之間的腦袋,眼中顯現出疲憊之色的雙眼隨後開始左右環顧,最終在遠離人群的海岸邊找到了正在那個方向呆立不動的那名男子的背影:“結束了麼?”
“……”
沒有再對來者的身份產生任何的疑問,也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渾身衣衫襤褸、同樣已經在先前的修砌中用儘了最後一分力氣的段青隻是呆呆地望著不斷向著海平麵反方向延伸的橋麵,身體仿佛也與周圍的礁石一樣無法被撼動分毫:“……呼。”
“真的是一場無比漫長的夢境啊。”
眼中不由自主地湧出了淚水,他向著大海所在的方向緩緩地跪下了身,緊抓著土地的那雙手此時也在自己的雙膝之前深深握起,不知是在感歎還是在哭泣一般地抽搐了起來:“雖然還沒有完全達到重合的程度,但我已經重演了整個奇跡之橋的建造曆史,我真的,我真的已經……”
“你已經儘力了。”
帶著滿身的傷痕與泥濘跪坐在了對方的身後,不知何時靠近而來的雪靈幻冰伸手輕輕地抱住了對方的後背:“你們都已經儘力了,你做得很好。”
“……不,還沒有結束。”
伸手握住了對方環握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緊咬著牙根沒有發出哭聲的段青用壓抑的音調斷斷續續地回答道:“現在還隻是抵達了建成的程度,距離完全重現我們所在時代的斷橋還有幾千年的距離,想要重造我們所認識的那座自由之橋,我還需要將剩下幾千年的衰敗之路完全走下來才可以——”
“是誰告訴你要這樣做的?”手臂間的力氣用得更緊了幾分,雪靈幻冰聲音低沉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重現了那座橋,我們就可以達到我們所想要的結果了麼?”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們或許需要犧牲更多人。”聲音變得了無生氣,段青依舊帶著淚痕的那張麵龐也逐漸失去了原本的表情:“與其看著那些人消失,我寧願將這些罪責背負在我自己的身上。”
“那你至少應該告訴我們一聲。”微微地沉默了一陣,雪靈幻冰的麵色卻是一反常態地變得鬆軟下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這個道理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沒有用的。”
四周的景象仿佛又一次開始隨著段青的歎息而開始消失破碎,但屬於段青跪坐在海灘前方的身影此時此刻卻是並未跟隨者這些破碎的景象一起消失:“你不知道莫爾納究竟給我留下了一個多大的難題,就算把我們所有人都算進來,這場夢境的推進速度恐怕連零點一個百分點都不會增加。”
“莫爾納?”原本打算說教的話題轉到了不同的地方,雪靈幻冰輕輕靠在段青背後的側臉忽然抬起了少許:“是他告訴你應該這樣做的麼?”
“……”
“雖然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什麼,不過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感受著對方不再回答的反應,雪靈幻冰自顧自地說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話:“既然對方也是明白我們真實身份、同時從來不按照正常的套路與我們相處的特殊人物,那我們自然也應該用對待對手所應該有的態度來對待他才對。”
“比如他有可能隱瞞了實情。”
鬆開了自己的雙手,雪靈幻冰將段青虛弱的上半身緩緩扳了過來:“即使是再怎麼難以完成的任務也應該存在著完成的可能性,他是不會給你一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
“……你想說什麼?”
“你的夢境並非是他所布置的必備條件,他所布置的隻是‘交易籌碼’而已。”
指了指正在兩個人側前方屹立在海風與碧波之間的無儘大橋,雪靈幻冰小聲說道:“你替他勾勒出虛擬世界中的奇跡之橋,而他則負責將這座橋和‘我們’一起送回現實世界——這難道不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嗎?”
“他想要的或許隻是一個小小的期許,而你說不定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奇跡呢。”
隆隆的震顫聲隨著世界的崩塌而遍布在了兩個人的周圍,來自世界頂端的光輝也將逐漸環繞在段青兩個人周圍的白色霧氣所驅散,原本正在他們周圍慶賀與歡呼的無數人影也如同幻影的泡沫一般緩緩消失,將屬於現實的自由世界所獨有的新鮮空氣與看上去依舊完整的自由之橋呈現在了藍色的天空與大海相連的儘頭之間。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