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我不同意的話——」
「我們也會有相應的手段。」
兩個愈發接近的人影各自前傾,視線也在毫無感情的相互對視裡變得越來越接近「這是警告,斷天之刃先生。」
「雖然在外人耳中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我確實是一名三年前的‘失敗者。」
收起了自己前傾的動作,段青再度掛在嘴邊的笑意中也失去了應有的意味「但正因為曾經‘失敗過,所以我不想再經曆一次失敗的苦痛了,更何況現在的我幾乎一無所有,是一個光腳的人。」
「不,你並不是一無所有。」指了指段青的臉,同樣坐正身姿的中年男子笑著回答道「就算你沒有親人,你還有朋友,
有你現在建立的一切,以及你那虛無縹緲、妄想著完成的某個願望——隻要你還擁有感情,這些凡世俗物便無法從你的身邊清除,斷天之刃先生。」
「那不是我的願望,是我的懲罰。」段青卻是搖了搖自己的頭「我知道你們可以輕易摧毀這一切,但你們無法摧毀已經是廢墟的存在,身為一名徹徹底底的受害者,我再差又能差到什麼地步呢?」
「所以無論是雪靈幻冰,還是絮語流觴,她們落得一副什麼樣的下場都無關緊要,是麼?」雲隱月明的陰沉表情已經開始變得愈發明顯「那些在你眼中無比重要的人——」
「她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們有辦法保護自己。」打斷了對方的話,段青的眼中隨後閃過了一絲不屑「而且你覺得就算她們真的出現了什麼三長兩短,就能對我的精神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從而對你們的事業產生什麼正麵的影響?」
「到最後也隻是讓彼此死得更慘烈一些而已。」
不再進行更多的言語,灰袍的魔法師隻是將自己麵前的酒杯轉動到了兩人之間的吧台上,盛裝在酒杯之中的酒液也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一如此時坐在段青對麵的中年男子陰晴不定的那張臉。對峙的沉默並未在這些倒映的彩虹之間持續太久的時間,但打破這場短暫沉默的卻並非是來自這兩名玩家中的任何一人,刺骨的寒意伴隨著酒館大門的敞開而散發在廳堂的內外,與之相伴的還有倒映在段青兩人眼中的、正站在門外光線籠罩之內的那道纖細而又高挑的身影「……」
「哎呀?什麼時候來的?」
認出了來者的身份,率先發聲的段青那原本板起的麵龐此時也換上了一副近似諂媚的笑容「那,那個……你應該沒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吧?來來來這邊坐,我們剛剛還提到——哇啊啊啊啊啊!」
剛才還盛氣淩人、針鋒相對的灰袍魔法師被一腳踢飛到了旁邊,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身影也在一聲慘叫中落到了稀裡嘩啦打翻的兩張桌椅之後,走到吧台近前的雪靈幻冰卻是並未收起自己的修長右腿,冷冽之意滿溢的那雙眼睛也直直地盯著另一邊的那張中年男子的臉「離開這裡。」
「好久不見啊,賢侄。」並未因為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而有所動搖,雲隱月明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動作,看上去像是一名正在審視自家孩童的長輩「近來可好?」
「出去。」沒有對這位男子的態度生出任何友善的回應,雪靈幻冰眼中的寒意變得愈發明盛「不要逼我動手。」
「哎呀呀,你原來有這麼不懂禮貌的嗎?」於是雲隱月明微微闔了闔自己的眼睛「如果是你的父親、我的長兄在場的話——」
嘩。
修長的右腿在這一刻倏然落地了,與之同時落地的還有那不知何時出現在雪靈幻冰手中的巨大骨劍,淩厲的劍光將包括段青擺在桌上的那杯酒在內的一切吧台上的物件橫掃一空,最後從矮身躲避的中年男子頭頂上方轟然掃過「——滾!」
「終於還是動手了呢。」
身後的那些手下的護衛掀翻了桌椅板凳急速靠近而來的景象中,退到吧台一側的雲隱月明將腰畔散發著不詳之意的佩劍平舉到了自己的身前「而且還這麼暴力……就算你的父親不失望,打壞了這麼多的東西,店家也不會高興的吧。」
「抱歉,店家就是我。」邁著堅實而又優雅的步伐,雪靈幻冰巨大的骨刃猶如泰山壓頂般向著雲隱月明的頭頂轟了過去「不勞您費心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回應了嗎,斷天之刃先生?」沒有將手中的劍刃與眼前的白色骨刃正麵相對,雲隱月明隻是向後跳了一步,敏捷地躲開了近在咫尺的那抹殺意「我們之間的談話結束了?因為一個不知禮數
、不知輕重的野丫頭?」
「這個世界上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毫無原因,但說到底,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緣。」已經從後方的桌椅廢墟中爬了出來,拍打著自己魔法袍的段青也從雪靈幻冰的背後揚起了自己的話音「看似毫無緣由、因為某種意外而出現莫名轉折的故事發展,說到底都有著必然發生的理由,更何況——」
「這位還是我們青靈冒險團的團長。」說到這裡的段青向著前方冰山般矗立的雪靈幻冰示意了一下「她的話,她的態度,對我來說就是命令和方向啊,這位先生。」
「……明白了。」於是中年男子伸手阻止了自己身後黑衣護衛還待前衝的動作,轉身帶著他們向著酒館的大門方向走去「那麼——」
「談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