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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初,打更聲響過兩次。
白啟抬手叩動門環,撞出清脆的聲音。
他把舢板靠在東市鋪子的碼頭埠口,反正水哥免去自己抽成、停泊的交數,還有夥計幫忙看著,避免閒漢潑皮的順手牽羊,一舉兩得。
“做買賣上頭有靠山,確實舒服,各種瑣碎地方都能省心省力,不用勞累自個兒。”
白啟心下想著,耳朵微動,聽到急匆匆的腳步奔過來。
隻見阿弟白明拔下門閂,先是敞開條細縫,看清人後才完全拉開。
“阿兄,你回來了?怎麼魚籠魚簍都是空的?”
麵對阿弟疑惑的表情,白啟臉上笑容猛然凝固。
他隻顧著撿漏,卻忘記弄幾條大魚。
身為東市碼頭的頭號打漁人,這次竟然空手而歸!
真是失敗!
“……天氣不好,太冷了,大魚藏得深,小魚我又瞧不上,全都放生了。”
白啟含糊不清解釋兩句,白明哦了一聲,很懂事的沒有繼續追問。
“我燒了滾水,熱了薑湯,阿兄趕緊喝一碗去去寒氣。”
他小跑進廚房,盛出熱騰騰的薑湯端到白啟麵前。
“還是阿弟貼心,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打漁人討生活也不容易了。”
他將懷裡貼肉的兩張黃紙,還有那顆拳頭般大的圓潤珠子,全部擱在桌上,順手接過粗瓷大碗,咕咚咕咚一飲而儘。
“這是啥?”
白明眼裡閃爍好奇的神色。
“阿兄也不曉得,下河平白撿的,打算明日拿給寧師傅瞧瞧成色。
說不好便是書裡寫的‘珍珠’,據說此物乃海外的鮫人眼淚所化,這麼飽滿大顆,應該很值錢。”
白啟並未對阿弟刻意遮掩兩樣收獲,隻是隨口胡謅幾句。
“阿兄本事真大,每次下河都能撿到些好東西。”
白明小臉上寫滿崇拜,好像真的信了。
“許是龍王爺見咱們兄弟倆過得不易,所以發發善心。”
白啟放下粗瓷大碗,呼出熱氣。
他脫掉濕漉漉的短打,想著待會兒用梁三水送的好藥材,泡個熱水澡。
通文館的藥浴效果固然出眾,卻如同猛火煎熬,每嘗試一次,都像受罪上刑。
“阿兄,這兩頁紙又是啥?”
白明餘光瞥見露出一角,像是絲綢順滑的古怪黃紙。
耳畔兀自響起“嗡嗡”的輕微震蕩,牽扯住他的注意力。
“跟那珠子一起撿來的,上麵儘是蝌蚪小字,不像平常用的,認不出來。”
白啟抱著一捆乾藥材,準備研磨部分熬成汁水,隨口答道。
“阿兄不認得呢……我卻好像看得懂。”
白明捂住生疼的腦袋,直勾勾瞧著一個個細如蚊蠅,似由朱砂寫就的蝌蚪小字,緩緩念出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竅未臨;河邊野外,荒廟莊村;公庭牢獄,墳塋山林;虛驚訴訟,失落真魂……阿兄,這叫方術,喚魂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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