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身體抖了抖。
他可是見識過這些世家女郎不見血的磋磨人手段,他趕緊伏地叩首道:“今日日頭太熱了,兄弟們都是從陳郡連夜趕來的,水土不服加上日夜奔跑,小的就善做主張讓兄弟們在房舍內休息,想著等來了查閱的人後才叫他們出來。”
張二也是自覺點兒背,一般查閱府兵都是下人來辦的事,誰曾想今日竟然是府中女郎君前來,天知道他昂首挺胸走在前頭帶路時,背心裡的汗是曬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
謝風月聞言重重呼出一口鬱氣,她臉色稍緩:“你以後說話不準大喘氣,哪有你這麼嚇人的,趕緊把人給我叫出來。”
張二是跑得腳底生風,不一會兒偌大的校場上就一列列的站滿了人。
謝風月坐在樹蔭處,出來一個人她就默數一個數,直到數字在一百四十人時,她才喜笑顏開。
已經顧不得外頭烈陽了,她揚起團扇稍作遮擋,就快步前往,她也不嫌棄這些府兵身上散發的酸臭味,一個個的打量著過去,看一個笑一個,直到最後她都能感覺臉上僵硬了才又一言不發的坐回了樹蔭處。
她離得遠了,肯定看不清那些個新兵蛋子焦黑的臉上爬上的暗紅。
謝風月時常忘了她那張臉初見時能給人多大的衝擊力,但是李小寶知曉啊,他在籠子裡時隻是瞥見了一眼女郎相貌,就忍不住的想要再次看去。
她模樣清麗中又帶著妖嬈,隻要是個能喘氣的活物,都免不了這個俗。
他站姿繃得筆直,大聲向眾人道:“我叫李小寶”
話落就有大小不一的笑聲從人群中傳來。
三個月磨礪倒是沒讓在底下做出竊竊私語的事來。
李小寶仿若未聞繼續道:“現在你們身為謝氏府兵,領著謝氏俸祿,享著謝氏榮光,若是你們當中有誰是不情願留在盛京的,現在大可開口,我會讓主子放你們離開,但是機會僅有一次,我倒數十個數,在此期間隻要說了,不問緣由,都可以安然離開,若是時間一過,再有離去之意,那就隻有按照逃奴處置了。”
十
九
八
七.
“小的想回陳郡。”
李小寶想也沒想的同意了,直接走向前去將他拉出站了一旁。
六、五、四、三
陸陸續續又有十來人開口,並自覺的出列後站到了一旁。
二、一。
李小寶清算了一下出列的人數後,清了清嗓子,指著胡二道:“這二十人,明日便由你親自帶回陳郡,且這些人不再入府兵籍。”
校場上眾人麵色各異,出列的那二十人此時已經臉色難看的僵在原地,還是
他越說膽子越大:“你自己都是府兵出身,難道不知道府兵的月銀和普通仆役的月銀差彆有多大嗎?況且我們才到盛京,憑啥明日就要回去,我就不能後日,大後日再走嗎?”
李小寶冷嗤一聲:“就憑你腦子蠢,就憑你心不忠。”
他轉身麵對在場的一百多府兵問道:“你們簽下契書時教官告誡你們的
眾人高聲齊齊喊道:“忠於主子。”
短短四個字聲浪滔天。
李小寶繼續問道:“我是你們的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