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風月點了十來個府兵由著李小寶騎馬在前領頭,就往永和郡城趕去。
繞行上官道後,約摸行了大半個時辰,一片遼闊的屯田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跟著的府兵這些日子已經見多了田地乾涸開裂,田中顆粒無收,見著這一茬金燦燦的稻穀,簡直眼都看直了。
謝風月輕聲解釋道:“這是大族屯田,大族內水井繁多,每日就是要佃奴們挑水也會灌溉屯田的。”
李小寶臉上露出一絲苦痛:“天氣這麼熱,靠人力一桶一桶的挑水灌溉,也不知道累死熱死過多少百姓。”
謝風月聽完隻是歎息了一聲,不過多解釋,她出身士族考慮自然更多。
大族若是都沒了糧食儲備,那餓死的隻會更多,沒有哪個大族會真的眼睜睜看著所轄百姓死絕的,那他們統治誰?剝削誰?
他們會從指尖露出一點東西,讓底層的百姓們不至於死絕,但但大多數也活不好而已。
這是上位者的治下的手段,也是能保證一個家族長盛不衰的基準。
在乾安這種世家林立,皇權式微的情況下,若是哪個家族成了那個樂善好施的異類,其餘世家必定會群起而攻之。
這種事情連王、謝、兩家都不敢光明正大行事,他們會利用所屬下的小家族做一些能維持民生的事,這些家族往往有一個好名聲,卻沒一個好下場。
謝風月思及此,看向了一旁的遊珩,他心地良善肯定是受了他父親的影響:“遊氏有依附嗎?”
這話題實在是轉的太快,遊珩一下子沒應過來,疑惑的問道:“什麼?”
“沒什麼。”謝風月本就是多餘問那一嘴,見他沒有聽清乾脆就不問了,遊氏若是被人當槍使了,那她自然是在能力範圍內能幫就幫,幫不了也是他們該有此劫。
遊珩不依不饒的靠了過來:“夫人,我剛才在看車窗外呢,真不是故意沒聽清的,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謝風月黑著臉推開了快蹭到她臉邊的又珩一把:“我說餓了,快些進城。”
遊珩現在臉皮厚的堪比盛京城城牆,他捂著胸口無力的往車壁上一靠:“哎,夫人我心口有些疼。”
謝風月直接將藥瓶一起丟給他:“你乾脆拿藥當糖丸磕吧。”
謝風月一說完就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遊珩嘴角的笑卻是尷尬了一瞬。
這些藥瓶裡的還真是糖丸
幾人磨磨蹭蹭的進城,守城的官兵前一秒還對著衣衫破舊想要進城的百姓拳打腳踢,下一瞬見著有馬車又有兵卒的謝風月立即奴顏婢膝的開口:“貴人們可是前來參加郡守大人的流水喜宴啊。”
李小寶麵無表情道:“開道,哪來這麼多廢話。”
“得是小的不懂事了,貴人們見諒見諒。”那官兵倒是有眼力見,見著李小寶態度不好,立即喚人搬開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