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夜,很快回歸於平靜。北絕色站在原地呆望了窗外漆黑一團的夜色好一會,也轉過身過把燈吹熄,睡覺去了。
東無敵所擔憂的事情,在第二天的中午到來了。
北絕色他們一班人剛用過午膳,一位看上去很麵生的中年太監就出現了。中年太監態度恭敬地問“請問南昭王子在嗎?”
北絕色連忙站起來回答“我就是。”
中年太監走上前向他行了個禮,臉上帶笑地說“奴才奉了兩位皇太後的懿旨,特來請南昭王子進宮一趟。”
北絕色看了看自己一身的便服打扮,忙說“麻煩公公稍等,待我換過衣服後馬上隨你進宮。”
他衝進房裡,很快就換上那身藍襟紅衣配黑色高冠的南棉王子代表服飾走了出來,對那中年太監說“可以走了。”
東無敵和孟晴正準備也跟上去,那中年太監卻說“除了王子,其他的南棉貴賓無須進宮。”
東無敵看了那太監一眼說“我們是保護王子安全的貼身侍衛,當然要與王子一起同行!”
中年太監為難的說“可是,兩位皇太後說明隻是召南昭王子一人進宮,其他人與之同行不是很妥當。奴才也隻是奉旨行事,請王子和各位貴賓見諒。”
北絕色說“既然如此,其他人就留在這裡,我自己進宮就行了。”
東無敵看了那太監一眼,對北絕色說“你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說完,他把北絕色拉到房裡去,關上門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瓶遞給北絕色。
“這是?”北絕色疑惑地接過那小瓶。
東無敵壓低聲音說“這是我昨晚連夜去找醫小緋要的藥丸。此次進宮,怕不是太後召你,而是那個小屁孩的詭計。我們不能隨你進宮,宋宮保已經不在宮裡當差,現在唯一能在宮裡和外頭走動的就隻有醫小緋。”東無敵警惕地張望了一下四周,示意北絕色把藥瓶收好,然後又再他的耳邊悄聲地吩咐了一番。
北絕色邊聽邊點頭。說到最後,東無敵直了直身子,拍了拍北絕色的肩膀說“進宮後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你要放聰明點想辦法自保。”
北絕色說“我會了。”他看了一眼東無敵,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笨的。”
東無敵有些不屑地回看他一眼,淡淡地說“對,是比我想象中還要笨。”
聽了他這句明損自己的話,這一次北絕色並沒有生氣,他隻是笑了笑說了句“我要走了”便轉身推開房門走到外麵,跟著那中年太監進宮去。
那中年太監把北絕色帶進宮後,並沒有帶他到任何一位皇太後的寢宮裡去,而是帶著他七轉八拐的在一些偏僻的路上走,到最後,把他帶進了一片小樹林裡去。
看到那片有點眼熟的小樹林,北絕色的心不禁有些懷疑,直到他看到那座四角雅致兩層小亭,還有亭邊站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心頓時了然。果真如大師兄說的那樣,要召見他的人並不是兩位皇太後,而是那位大明皇帝朱翊鈞。
中年太監走上前跪下說“皇上,南昭王子到了。”
北絕色若無其事地上前恭敬地行禮“南昭拜見皇上!”
“免禮。”朱翊鈞把手一揮,中年太監和站在他身後的張誠識趣地退了下去。
朱翊鈞近距離地看著北絕色,又不禁看呆了。從來沒看過哪個能把張揚的紅色穿得如此有味道,那紅色穿到了眼前人的身上,一點都不刺眼,反而讓人覺得隻有紅色才能配得上他那絕美的容顏,才能更好地襯托出他那沉靜平和的氣質。一段時日不見,他象是沒有什麼改變,但又好象跟以前有些不同。仔細看去,他的皮膚比起以前黑了一點,也長高了。以前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現在要比自己高出了些許,除此以外,他應該還有些地方是和以前有點不一樣的。對了,是多了幾分成熟,幾分沉著。
北絕色站起來後,無視朱翊鈞直視過來的目光,他低著頭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問“不知道皇上召臣入宮,所為何事?”
朱翊鈞壓下上前抱緊他的衝動,用平靜的語氣說“沒什麼特彆的事,朕隻是想找個人陪朕喝喝酒而已。”他轉身往亭上走,“上來吧。”
既來之,則安之。北絕色跟上了朱翊鈞的腳步,登上了小亭的頂層。
原本放在亭裡的那張鋪了錦色暖被的軟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簡樸的黑色方桌和幾張黑色的圓櫈。
桌底放了好幾壇的酒,桌上擺著若乾個酒壺和兩個酒杯。沒有任何的送酒小菜,除了酒,還是酒。
朱翊鈞拿起一個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又給北絕色倒了一杯。他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然後抬眼看著北絕色,說“你離開王宮後,朕派人到處去找你,但卻一無所獲。當時所有的禦醫都說你的病無藥可救,無法可治,朕還以為,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想不到還會有看到你活著回來的一天。”
北絕色垂著頭木著臉用恭敬的態度說“托皇上的鴻福,臣才得已逃過一劫,從鬼門關上走回來。”
眼前人那君臣分明的疏離態度,讓朱翊鈞的心甚是不快,但想起那時候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和傷害,又不好發作。他低下頭拿過空酒杯在手裡玩弄著,說“自你離宮後,朕命人徹查過你和皇妹之間的事情。後來,終於查出所有的事情原來是洛貴人因嫉妒而弄出來的。她說是一個神秘的麵具人為她出謀劃策,指使她來陷害你,但無論怎樣逼問,她都說不出那個麵具人是誰。不過,那麵具人是誰這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能還你和皇妹一個清白。至於害你的洛貴人,朕已經將她打進了冷宮,讓她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是嗎?”北絕色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看朱翊鈞,而是抬頭望向亭外的藍天,輕輕地一笑。靜兒,你聽到了沒有?你和我終於是清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