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雲太妃招呼兩人坐下來,蘇宮人也很快端來幾杯熱茶。
待各人坐定後,雲太妃一派慈愛長輩的模樣看著北絕色,微微一笑,問“南昭王子之前不是一直在宮裡當差的嗎?什麼時候去南棉國了?”
北絕色說“回雲太妃,我是在大半年前無意中得知自己的身世,於是去了一趟南棉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
雲太妃象是有些驚訝地問“你以前不是說自己是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被一位繡花師父撿回去養大的嗎?怎麼會和南棉國扯上關係?”
北絕色平靜地說“原來師父一直對我隱瞞了我真正的身世。”他抬眼看著雲太妃,露出一絲笑容,“我真正的身份,原來是月華郡主的孩子,南棉國的王子。”
“你真的是月華郡主的兒子?!”雲太妃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閃過複雜色神色,最後化成了抑製不住的激動,她雙目泛起了淚光,上前一把抱緊北絕色,“太好了,原來我的想法是對的!月華姐姐的孩子真的沒有死!”說罷,忍不住大哭起來。
蘇宮人上前拍了拍雲太妃的背,遞給她一條手帕,輕聲說“太妃不要激動,會嚇著南昭王子的。”
雲太妃鬆開了北絕色,滿是淚痕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讓王子見笑了。”她一邊擦去眼淚一邊坐回座位上去,然後急急地問“王子,你的師父可有告訴你當年是如何發現你的?”
北絕色點了點頭說“有。”於是,他把師父在死人堆中發現他的經過略略地說了一遍,但沒有提到九天玄冰一事。
聽他說完,雲太妃又問“那王子又是如何去南棉國與生父相認的?”
北絕色又把過去幾個月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雲太妃舉起手帕輕輕地印去眼角新滲出來的淚水,哽咽著說“果真是月華姐姐的在天之靈庇佑啊!王上能與王子相認,也定是姐姐在冥冥中的安排。對了,王子,王上他可好?”
北絕色回答說“父王他很好。南棉國上下的民眾都非常的擁戴他。”
雲太妃欣慰地笑了笑說“這樣就好。”
北絕色看了她一眼,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雙手遞到她的麵前,說“雲太妃,這是父王托我帶給你的信。”
雲太妃怔了一怔,然後才伸出手把信接過來。她接過信後並沒有立刻把信打開,隻是隨手把信往桌上一放,笑著問“你們餓不餓?我讓蘇雲做些南棉糕點來招待你們。”
北絕色連忙說“不用麻煩蘇宮人了。”
雲太妃還想說些什麼,門外卻傳來了一聲“皇上駕到!”
屋內各人互望了一眼,然後趕緊站起來到屋外去迎接聖駕。
北絕色的腳才剛跨出門檻,就聽得朱翊鈞說“南昭王子原來真的到了雲太妃這裡來。”
抬頭一看,見身後跟了兩個太監的朱翊鈞正臉帶笑容地站在院中。
雲太妃上前行禮說“未知皇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皇上恕罪!”
朱翊鈞上前虛扶了雲太妃一把,說“太妃言重了。是朕跑來打擾了太妃的靜修,要太妃見諒才對。”
雲太妃笑了笑說“皇上如果不介意這裡地方簡陋的話,就請進內小坐片刻,喝杯清茶吧。”
朱翊鈞撥了撥說“不用了,朕是特意來找南昭王子的。兩位皇太後想要跟王子聊天,朕得要把王子帶回去,雲太妃不會介意朕把你的客人帶走吧?”
雲太妃輕輕地搖了搖頭說“當然不介意,皇上請便。”
聽說兩位皇太後要找自己,北絕色也轉身向雲太妃告辭,跟著朱翊鈞走出了祥雲宮。
朱翊鈞把北絕色從祥雲宮裡帶出來後,並沒有把他帶去見兩位皇太後,而是直接把他帶回了乾清宮的寢宮裡去。
命寢宮裡的閒雜人等全數退出去後,朱翊鈞立刻板下臉來瞪著北絕色高聲質問“你究竟在想什麼?明知道宮裡藏著一個隨時可能會對你下殺手的麵具人,你竟然就隻帶著一個伺女到處跑,還要跑到祥雲宮那種偏僻的地方去?!”
北絕色滿不在乎地一笑,說“能讓皇上一下就找到的祥雲宮,哪裡算偏僻了?”
朱翊鈞咬牙切齒地說“不要扯開話題!算了!為安全起見,你給朕乖乖地呆在乾清宮裡,不準再到處亂跑!”
北絕色淡定地看著朱翊鈞,說“皇上,我現在是引麵具人出現的誘利,不滿宮跑的話怎能引起麵具人的注意,讓他有機會再次出手?”
朱翊鈞怔了一下,想了想說“好,就讓你繼續自由在宮裡走動。但你要答應朕,以後外出一定要帶上侍衛!”
北絕色看了他一眼,沒有好氣地說“皇上,哪有人當誘利當得這麼張揚的?讓侍衛步步緊跟的,不是讓麵具人沒有下手的機會嗎?以麵具人以前的所作所為來看,他是個喜歡藏在陰暗角落裡等目標單獨一人的時候才下手的,如果我帶著侍衛他斷然不會輕易對我出手。這樣的話,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成功把他引出來?”
北絕色的這番分析不無道理,朱翊鈞被他最後的那句反問問得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那朕就讓侍衛在暗中保護你的安全吧。”
“皇上!”北絕色的臉色嚴肅了起來,“您答應過要不會乾預臣的行動,君無戲言!”
看著他那副嚴肅的模樣,朱翊鈞歎了歎氣,說“小北,朕並不是要乾預你的行動,隻是朕實在放心不下……”他走到北絕色的跟前,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滿眼憂慮的溫柔,“朕不想你置身於險境,更不想看到你被傷害。”
北絕色假裝沒有看到他那有著異樣情愫的目光,象是不經意地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說“皇上無須為臣擔心。臣既然想出以身為誘利引蛇出洞這計劃,就自有辦法保障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