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聽到朱翊鈞同意讓北絕色把自己和秋無痕帶回南棉,雲太妃緊閉著的雙眼慢慢地睜開了,但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變化。
北絕色上前解開她的穴道,輕聲說“雲太妃,走吧。”
雲太妃身後的朝霞公主沒有了平時囂張刁蠻的氣焰,她緊緊地拽住雲太妃的衣服,望著一屋神色嚴肅的人,不安地問“母妃,你要去哪?”
雲太妃並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跪到朱翊鈞跟前,伏在地上說“皇上,可否恩準罪婦換過裝、與女兒道彆過後再跟王子出宮?”她此時平靜得完全看不出些許的顛狂模樣,看到這個一副弱不禁風、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她,實在很難讓人把剛才那個瘋了似的要把北絕色毀容、置於死地的毒婦與她聯係到一起。
朱翊鈞看了一眼北絕色,然後說“好,朕準許你的請求。”
“謝皇上。”雲太妃盈盈一拜,站起來轉過身拉過朝霞公主的手,輕輕地撥了撥她臉上的幾絲亂發,露出慈愛的笑容,說“霞兒,母妃最近給你做了一套新衣,現在就給你換上。”
雲太妃挽起朝霞公主的手,一同走進內屋裡去。
孟晴見狀連忙跟上想要進去,雲太妃停住腳步堵著去路斜眼看著她冷冷地說“我還沒有成為階下囚,用得著步步跟隨盯著我看嗎?怎麼?孟家小女還放心不下我們孤兒寡母?”
聽她這樣說,孟晴也不好硬跟進去看人家兩母女換衣服,隻得隨大隊站在原地提高警惕的聽著內屋的動靜。
進了內屋,雲太妃翻箱倒櫃起來,最後從箱裡拿出一套紅色的衣裙,抖開來笑著問“霞兒,你喜歡這套新衣裳不?”
外頭那沉重的氣氛,就算再反應遲鈍的人也會覺得有不妥。朝霞公主帶著哭腔地撲到雲太妃的懷裡,焦急地“母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皇兄要他們帶你到宮外?”
雲太妃並不答話,她推開了朝霞,斂去笑容掛上了嚴肅的表情提高音量再問一次“霞兒,你喜歡這套新衣裳不?”
這樣嚴肅的雲太妃,是朝霞公主從沒有見過的。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雲太妃一眼,又看了她手中的衣裙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喜歡。母妃做的衣裳是最漂亮的。”
雲太妃露出溫柔地一笑,指著旁邊擺著的那麵半人高的銅鏡,說“霞兒,站到這裡來,母妃幫你穿上新衣,看合身不。”
朝霞公主雖然一肚子的疑惑,但看到雲太妃的舉動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便不敢再多問,乖乖地站到銅鏡前讓雲太妃把那身樣式繁瑣的衣裙逐件套到自己的身上。
為朝霞公主穿好衣服,雲太妃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一頭亂發,說“霞兒,來,母妃幫你梳發。”
她又把朝霞公主拉到梳裝台上,按著她坐到椅子上。
心裡沒由來地害怕起來的朝霞公主用顫抖的聲音說“母妃,朝霞不要梳頭了,朝霞,朝霞想睡覺。”
雲太妃依然笑得溫柔地說“霞兒想睡覺啊?”她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支金針,在朝霞公主沒有防備下動作迅速地刺了一下她的脖。
朝霞公主驚愕地捂著脖子“母妃……”剛說出兩個字,她便全身無力地倒到了雲太妃的身上。
雲太妃抱著她,從梳裝櫃裡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用憐愛的目光看著她,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霞兒,你要知道,母妃最愛的人就是你。母妃要離開,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沒有了母妃在身邊護著你疼著你,你就得要孤獨地在這無情的深宮裡掙紮求全。母妃隻要想一想都會覺得心痛。”
雲太妃拔開了瓶蓋,笑看著朝霞公主那恐懼的眼神,捏開她的嘴巴,動作輕柔地把小瓶裡一半的藥水倒進了她的嘴裡。
很快,朝霞公主的身體開始抽搐,血也從她的嘴裡吐出來。雲太妃抱起她放到床上,過不了片刻她的身體便不再抽搐,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雲太妃合上了她那雙還帶著恐懼的眼睛,站起來坐回梳妝台前,回頭笑看著床上的朝霞公主,說“霞兒,你說母妃梳什麼發髻更好看?流雲髻配那身黃色的百折荷花裙,好不好?”
一晃半個時辰快過去了。
外麵提高警惕地等著的幾個人,原本還聽到雲太妃不時在內屋裡跟朝霞公主說話的聲音,但現在忽然聽不到動靜了。
東無敵和蔥頭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往內屋快步走過去。他們走到內屋門口時,腳步頓了一頓,然後加快了速度衝了進去。
看出有不妥的朱翊鈞臉色微微一變,趕緊往裡跑去。北絕色對孟晴拋下一句“看著無痕公子”後也緊跟著跑進屋內。
內屋裡,穿了一身紅色華麗衣裙的朝霞公主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死灰似的臉色,發黑的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到耳邊再淌到瓷枕上,那青花瓷枕已經被血染成了汙黑的顏色。
雲太妃則是一身盛裝打扮的側身倒在床邊,她的一隻手緊緊地捉住朝霞公主的手,頭枕在了那隻手上,她嘴邊流出來的暗紅色的血混著臉上的脂粉把衣袖染紅了一大片。
蔥頭和東無敵已經上前察看兩人的情形。
探過朝霞公主的鼻息,摸了摸她的脖子,再翻開她的眼皮查看,蔥頭搖了搖頭說“已經死了。她怎樣了?”
東無敵探了探雲太妃的鼻息,回答說“她還有微弱的氣息!”
蔥頭讓東無敵把雲太妃平放到床上,從身上掏出那套銀針,為她施針。
忙了好一會,終於見得蔥頭擦了一把額上的汗,逐一把雲太妃身上的銀針撥出來。
朱翊鈞上前問“太妃和皇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蔥頭把銀針收回後,說“她們兩人應該是服毒自儘。”
他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環境,最後把目光落到倒在梳裝台上的一個白瓷小瓶。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布包起那個小瓶,聞了一聞,臉色一沉,說“見血封喉,很霸道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