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騎士們原本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漲紅的臉,暴起的青筋都因此而消退了下去。
他們愣愣的,有的那手甲之中緊握的劍柄都脫落下來,砸在地上。
鋼鐵與地麵之間砸出清脆的動靜。
亂作一團的仆從們人來人往,像是沒頭蒼蠅。
而藍恩就站在那裡,歪著頭俯視著年輕的騎士們。
其實說起來,他們也是跟藍恩差不多大,但決定一個人成熟與否的並不是年齡,而是閱曆和見識。
“你們是剛加入騎士團?”
藍恩用好笑的語氣問著。
說是問,但其實已經帶著答案了。
那幾個年輕的騎士手按著自己的頭盔,像是不能接受,又像是完全呆住。
藍恩直接從他們的中間走過去。
“該回家就回家,真當永恒之火保佑你們、驅使你們殺異端、殺巫師、殺非人種族的嗎?”
“真保佑,它怎麼不燒了我?”
走過那個被自己敲暈的年輕騎士身邊,藍恩用腳尖捅了捅對方的身體:“這個也拉走交錢就能進的騎士團。”
“一群傻子還真當是執行神意的宗教楷模了?”
藍恩沒有管這些年輕的騎士。
他既沒有放火也沒有大規模的扔【惡魔之塵】煉金炸彈,所以是沒什麼生命危險的。
就算是那些被他拆了的樓梯,這些年輕騎士隻要脫了鎧甲減輕自重,再稍微慢悠悠的找東西搭個梯子墊墊腳,也就下去了。
這座塔樓裡最危險的東西,始終是藍恩這個人。
將一團混亂的大廳扔在身後,藍恩繼續往上走。
他在進來塔樓之前就看過,這座主塔樓其實是座孤塔,跟城堡的其他塔樓並沒有半空中的連廊作為鏈接,除了飛出去,不然就隻能走樓梯。
所以他現在倒是有點好奇,這群人往上跑是什麼心態。
但是剛往上走了幾步路,藍恩就立刻明白了。
掃視左右,原本該零散分布在城堡內各個地方的阻魔金,在最頂樓的這幾層卻完全失去了痕跡!
而且在兜帽鬥篷之下,那銀質的咆哮熊頭掛墜也開始震顫起來!
“去你媽的永恒之火跟白薔薇!”
藍恩驟然暗罵一聲,接著立刻化作一道巨大而凶猛的殘影往上竄!
“喊著‘邪惡巫術’,在家裡開傳送門是吧!!!”
果然,宗教入腦的瘋子在哪都不多!哪怕是在邪教窩裡!
最多的就是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的東西!
現在被人堵在高塔上了,於是傳送門這種東西邪惡不邪惡也就可以再議了!
“權宜之計!”在團長的秘密房間裡,永恒之火的傳教士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逐漸在半空中洞開的傳送門沉聲說著。
“我們是撒播永恒之火榮光的仆人,我們沒有自尋死路的權力!這一切都是神聖意誌的安排!”
一邊說著,他一邊還將自己火紅色的氈帽摘下來,露出禿頂冒油光的頭。
教義典籍抱在胸前,很是虔誠的念誦著。
“是啊,這是權宜之計。”
魯道夫讚同的說著,額頭往下滴著汗,手上卻一刻不停的掃乾淨原本地麵上作為掩飾的一層浮灰。
隨著地麵上的傳送定位法陣越發清晰,半空中原本隻有籃球大小的傳送門也開始穩步擴大。
幾個白薔薇騎士團的老牌騎士此時也紛紛稱讚團長和傳教士的變通,更把這稱之為一次‘偉大的容忍’。
隻是,在這個標準歧視非人群體的騎士團中,這最後逃生的一群人裡,卻還有一個矮人,正冷眼旁觀著一群騎士演出來的滑稽戲。
看樣子竟然還受到一定的尊重。
傳送門穩步擴大,很快就足夠塞進去一個矮人了。
那個矮人歎了口氣,雖然隱晦的對這些騎士翻著白眼,但還是走上前去,想要率先通過傳送門。
可隨著傳送門穩步擴大,一陣沉重而凶猛的腳步聲,也同時從樓下非一般的迅猛逼近過來!
‘咚咚咚’隻有三下的腳步聲,可是沉重爆裂的腳步聲的位置卻每一下都親耳可聞的靠近!
就算是普通人都能聽出來的逼近!
這腳步聲就是催命的戰鼓!
頭都快禿完了的傳教士竟然在這戰鼓的催促下雙眼發紅,一把拽住了要走進去的矮人,悶頭就飛撲進了還塞不進一個人的傳送門!
飛撲的動作大大減小了逃亡的標準,更啟發了騎士們。
頓時一個個騎士也都飛撲進去,被拽回來的矮人反倒沒來得及起身。
“碰!”
一聲爆響,被機關隱藏在石牆之後夾層的隱蔽房間,牆麵外陡然砸進來一隻拳頭!
整麵窄牆層層壘疊的石磚都被一拳砸塌了大半!
藍恩的上半身像是怪物一樣的探進來。
他無語的看了看還停留在半空中的傳送門,還有像是見了鬼似的躺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爬的不知名矮人。
獵魔人歎了口氣。
“本來還想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他看著那扇半空中的傳送門,不像是在看著一群敵人已經成功逃亡的路線。
反而,像是在看著一個殘忍到不忍直視的處刑台。
獵魔人的左手上,一個法印已經捏好了,放了出來。
【亞登法印】!
“現在這個死法,是你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