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落石已經暫且平息,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將自己又胖又壯的身體拱起來,跑到藍恩身邊,恨聲說著。
“這一定是術士裡麵還有沒被抓到的叛徒殘黨!現在鬆鼠黨也被接應進來了!那船跟我們的船差不多大,要是擠一擠,少說能放進去兩百個鬆鼠黨!”
他麵色嚴肅,像是立刻就認識到了那艘大船的問題。
“鬆鼠黨現在被送進來,隻可能是為了製造最大的殺傷!對北方術士的殺傷!他們最擅長分散之後製造殺傷!”
鬆鼠黨,這些以遊擊隊形式存在的非人種族,他們很大的一個特點就是.見人就殺,並且牽連的越廣就越好。
正如當初伊歐菲斯對藍恩袒露自己的思想一樣。
非人種族中的大部分人,其實都已經意識到了自身種族已經走在毀滅的下坡路上了。
他們現在的這些行為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自毀的時候想多找人做墊背的發泄仇恨而已。
這些人要是有一瓶毒藥,但凡能倒進村莊的水井裡,都不會放到某個人家的水缸裡。
多殺人,才不算浪費毒藥。
藍恩並不會搞種族批判和種族歧視,因為哪個種族中的極端分子都是這種人渣,壓根沒兩樣。
但不可否認的是:排除與藍恩達成合作的伊歐菲斯等人,常規狀態下,鬆鼠黨的吸納目標,往往就是非人種族中最極端的那一批。
所以迪科斯徹說的沒錯,鬆鼠黨這群人一登上仙尼德島,他們的意圖和作風,並且後續以此展開的行動,也都是可以預料的了。
但是藍恩卻掃了迪科斯徹,還有那些表情依舊驚恐,隻敢從遮蔽處試探著往外看的瑞達尼亞士兵一眼。
“不,你們依舊要離開艾瑞圖薩。”
“什麼?”迪科斯徹驚愕又焦急的說著,“大人!藍恩!”
他一連換了兩種稱呼,來強調自己的語氣。
最後卻又強行壓下自己心裡的驚懼和急躁,勉強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著。
“我知道,以你的身手,兩百多個鬆鼠黨根本不夠跟你打的!”
“但這裡不是一馬平川、毫無阻礙、正麵對抗的戰場!”
“鬆鼠黨也不會聚集起來跟你正麵對抗!他們就是想散開來,多殺人!多殺術士!”
“你終歸隻有一個人!顧得了一邊顧不了另一邊!讓我們一起清理鬆鼠黨吧!”
“法師那邊,都到這一步了,蒂沙雅女士和埃勒的格哈特就算是再老頑固、不情願,也該開始動手了!這世上還有什麼術士能抵得過他們倆?”
迪科斯徹用自己的分析和邏輯來勸說藍恩,他此時也確實是情真意切。
尼弗迦德因為兩年前的索登山之戰而忌憚北方的大法師們,北方人當然也不傻,他們更加珍惜自己在南方帝國麵前保有的這少有的優勢。
彆看巫師峰會上來的都是北方有名頭的法師,但是法師群體裡麵大多都是享樂主義者,或者研究者、企圖成為政客的投機者。
真正會戰鬥的有幾個?
法師掌握著強大的破壞力,但是真打起來,沒經驗、定不下心神的,第一時間被一箭帶走也不是什麼新聞。
鬆鼠黨還尤其擅長這種偷襲、突襲的手法。
而且迪科斯徹早從菲麗芭·艾哈特那裡知道,因為仙尼德島上那個真正的最高塔樓——托爾·勞拉。
那座高塔裡混亂無序的傳送門會扭曲整片區域的傳送魔法,巫師們連傳送都不敢開,不然跟自殺也沒區彆。
想要脫離影響範圍,也得最少下到洛夏宮這個距離才行!
再這樣下去等一會兒,仙尼德島上的法師真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了!
但是情況在轉瞬之間,從前一刻‘事情已經大體完成,隻剩細節問題’,到如今‘禁魔法陣突然失效,順便有人砸了一條海運商船的鬆鼠黨下來!’,已經狂飆突進到這一步的時候。
藍恩卻反而並沒有采納迪科斯徹的意見,讓這些瑞達尼亞士兵重新上去艾瑞圖薩,去跟那些散亂鋪開、製造混亂和殺戮的鬆鼠黨對抗。
“走吧,迪科斯徹。”
他隻是這樣說著,間諜頭子見他拍了拍肩上小貓人的頭,接著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某個指環。
“為了你好,現在,帶著他們走。”
於是,隱約有了些莫名預感的間諜頭子也就不再多說,他隻是用擔心的眼神看了看這座礁石島嶼的上端,接著謹慎的後退,領著自己驚魂未定的士兵們離開。
而在迪科斯徹領人離開的前後腳,也正是浮華高聳的艾瑞圖薩裡開始響起戰吼和驚叫聲的前後腳。
兩陣大體相同,都陰鬱而悠遠,如同雨中濃霧的鈴聲,在艾瑞圖薩中響起。
隱隱的綠光,不正常的出現在這個淩晨的黎明之中。
一個身材不算高大,全身穿著土黃色皮衣、三角帽,一手拿著鋸肉刀,一手拿著獵人火槍的老獵人,率先活動著肩膀出現。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帶著烏鴉麵具,身披鳥羽披風的老獵人。
“你還真是忙啊。”亨利克在麵罩下悶聲悶氣的說著。“這麼快就又惹上麻煩了。”
“不過這裡風景不錯。”烏鴉獵人艾琳轉向大海的方向,“這是黎明?還是黃昏?我真是怎麼都看不膩陽光。”
藍恩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亨利克,艾琳。我需要進行一場有效率的獵殺。”
“有效率的.獵殺?”
兩個來自亞楠的老獵人互相歪頭看了看,隨後不甚在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