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餘老和張老利用所裡食堂舉辦了一次簡單的答謝晚宴,算是對周至和麥小苗這些天給大家講課的報答。
當然更加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慶祝“星擎計劃”意向書的簽訂。
這麼大的改動,這麼短的時間裡,想要敲定合同那是不可能的,能夠有這麼一部意向書,已經是各方努力的結果了。
最終的計劃與之前討論的如出一轍,整套星通地網綜合通訊係統,在太空中由攜帶氙離子電推進係統的東三乙衛星為平台,構成五高十低的十五顆中型衛星的衛星通訊網絡。
地麵上則在五十個城市建設地麵接入點,以04光纖通信設備作為技術支撐,組建遍布全國的通信網絡。
國家將組織力量對這個計劃中需要使用的新技術提供支持。
而安盛基金則通過四葉草集團和長江通信,對這個計劃諸如資金。
意向書新增的這部份就是對資金部分的修訂,安盛承諾要在五年內拿出三億美元,滿足這項計劃的需要。
這個價格已經是妥妥的內部價格了,甚至遠低於周至和李老二李老三的預期,不過也有個前提條件,就是技術保密和技術共享。
也就是說這套技術周至和李老二隻是冤大頭,要是沒成功,這三億美元就算是徹底地打了水漂,要是成功了,長江電信會立即跟進,組建自己的天星地網,而再下一步,國家可能也要照貓畫虎,甚至展布出更加宏大的衛星組網計劃。
周至深深懷疑國家計劃的一大部分,搞不好都是在自己和李老二提供的這三億美元裡出,但是他也不敢多問。
畢竟給休斯公司發射一次的費用就是一億美元,現在這是一整套體係的構建,雖然是全國產,但幾乎都算是白菜價了。
而且還有許多的中間產出物,四葉草集團可以用到其他方麵,比如光纖通信交換機對於算力矩陣的巨大提升,光這一點在未來的價值,都不止三百億美元了。
開過一場簡陋但不簡單的晚宴後,周至和麥小苗於次日前往首都機場,他們要飛紐約去參與和音樂從業者協會打官司。
兩人過關的地方還不一樣,好在池田丘也是外國人,有她帶著麥小苗過關。
而周至則是和張思洛一起,最終在頭等艙的vip候機室會合。
麥小苗換了現在的打扮後非常漂亮,加上池田丘和張思洛也是兩位麗人,三人組合起來真是賞心悅目,在候機廳裡吸引了不少目光。
麥小苗還有些不習慣,不過池田丘和張思洛卻是久經陣仗,一點感覺都沒有,自管對貴賓廳提供的飲食小聲品頭論足,喝了一小杯咖啡張思洛又建議去逛免稅店,還問周至去不去。
周至搖頭“我給你們看行李吧。”
池田丘想告訴周至頭等艙候機室不用自己看行李,想想還是沒說,狡猾的男人就是會找借口。
幾人走了,周至算是得了一會兒清淨,從包裡取出一本資料看了起來。
這本資料十分珍貴,是王老爺子得知他搞到一套《陶冶圖》後,翻開自己七八年時候修訂的《清宮陶瓷典籍編目》,從裡邊搜撿出來書目後,找國博和故宮給他複印出來的。
這是乾隆朝景德督陶官唐英的著作。主要包括《陶成記事碑》,《陶人心語》,《瓷務事宜諭稿》,《古柏堂傳奇》,《問奇典注増釋》。
還有兩部最重要的《陶務敘略》和《陶冶圖編次》。
從這些著作裡,可以看到一個古代打工人的辛苦。
唐英是漢軍正白旗人,出身滿人龍興之地沈陽,雖然曆史上沒有關於其先輩的記錄,但是可以想見其家族應該是皇帝的包衣,而且關係比較緊密。
四十五歲的時候,唐英做到了內務府員外郎,之後便被拍到景德“協理廠務”。
清代景德瓷器,有四位督陶官非常出色,因此他們在任時候的景德瓷器,被冠以姓氏,分彆是“臧窯”,“郎窯”,“年窯”,“唐窯”。
臧是康熙朝督陶官臧應選,這位其實是景德開創之人;郎是郎廷極,大名鼎鼎的“郎紅”,就是他的創設;年是年希堯,雍正皇帝的包衣,無人不知的年羹堯的哥哥,屬於清代的科學家,畫家,音樂家,但是有個大毛病,貪汙,本來受弟弟連累比革職,然後又被雍正啟用為正二品內務府總管,創設了雍正瓷器當中著名的“胭脂水”,最後還是因貪汙革職。
最後這個唐,就是唐英了。
唐英和年希堯走的路子很相似,屬於皇帝的“家生奴才”,因此履曆上都是掌握鹽關、海關等重要稅關,替皇帝看守外路錢袋子,屬於皇帝最信任的人。
然而伴君如伴虎,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管理瓷窯的,唐英也經曆過相當長的一段苦逼日子,因為監造的瓷器被乾隆皇帝嫌棄,經常挨罵,要他“重燒”,“再進”,甚至罰他拿工資抵賠工料錢。
好在唐英和年羹堯的第三子年興是好友,因此在景德讚佐窯務的時候,得到了年希堯的一些指點,加上自己人十分聰明,很快就“知恥後勇”,成為了真正集大成的專家。
從乾隆八年以後,皇帝給他的批示裡,基本上就全變成誇獎了。
這本身得益於他深厚的文化功底,以及對實務踏實認真的研究,以及對人工的管理。
唐英雖然不是科舉出身,但也是“文化人”,從他留下的瓷器和冊頁的題款看,書法精到,足成一家。
在他留下的著作裡,除了瓷窯管理的製度,對上的奏章,對下的宣諭外,留下的《陶人心語》是一部詩集,《古柏堂傳奇》十七部戲劇的集合,《問奇典注増釋》甚至是一部辭書,足見其文化程度之高。
在這樣的基礎上,又在景德督造瓷器二十多年,唐英最終讓景德瓷器登峰造極,從南宋官窯一路仿造到明代永宣成萬,甚至龍泉宜興,西洋東洋,無疑不能以假亂真。
其餘的督陶官,能夠創設出一種釉色就可以青史留名,比如造設郎紅,霽藍的郎廷極,比如造設胭脂水,胭脂紅的年希堯。
然而到了唐英這裡,他創設的釉色,從白粉青,大綠,米色,玫瑰紫,海棠紅,茄花紫,梅子青,騾肝,馬肺,天藍,霽紅,霽青,鱔魚黃,蛇皮綠,油綠,歐紅,歐藍,月白,翡翠,烏金,紫金等許多種。
此外還發明了諸多“組合套色”,比如澆黃,澆紫,青花,五彩,描金,拱花,抹金,抹銀等等。
因此後來的所有著作,都不得不誇他一句“廠窯至此,集大成矣”。
在這些著作裡,周至終於找到了在老陸那裡收到的《陶冶圖》的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