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看見福王朱常洵和呂維祺被五花大綁著推了出來,他們身上的外衣都已被剝去,鬆散的頭發也挽到頭頂,脖子後麵還各插著亡命旗,各被兩名腰圓體闊的賊兵架著。
包繼強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恨罵
“該,叫你娘的整日裡作威作福,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
洛陽城西關外的刑場上,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各賊兵步卒,不讓圍觀的百姓擠近監斬的高台和台前的一片空場地。
在西關刑場的外圈,更是有一隊隊的騎兵遠遠守護著這處行刑的法場,雖明知無人會來劫奪法場,但仍是如此布置,無非是想向洛陽的百姓展示一下闖王的軍馬和威勢罷了。
那高高的監斬台兩邊和背後,都各有一排步兵整整齊齊的持槍挺立著,他們都穿著綿甲,外罩深藍連襠,而在連襠前後心處,都各有一塊圓形白布,上麵繡著一個“闖”字。
監斬的高台之下,行刑法場的周圍,旌旗飄揚,長槍如林,槍尖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爍著耀眼的點點光芒。
一個胡須皆白莊稼老漢小聲歎息著“唉,這個殺場,自古以來就隻殺過賊人,可今日卻要殺王了。連福王爺都可以殺嘞,早前這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啊!”
他身邊一個絡腮胡子的中年人用鼻孔冷哼了一聲,接話道“管你他娘的啥金技玉葉,龍子龍孫,封王封侯,平日裡作威作福,耀武揚威的,騎在咱老百姓的頭上過日月,如今犯在闖王手裡,都值不上一個皮錢。”
一個年輕的壯漢也是嘲笑道“就是嘞,在永寧的那個什麼萬安王,不是已經給闖王殺了麼?彆看這福王是‘當今’的親叔父,一刀砍下去,喀嚓一聲,照樣是腦袋瓜子落地,血濺黃沙,屍首扔給狗吃,有個雞賊的‘福大命大’啊!”
另一個中年人更加憤憤地說道“自古皆是富了王侯,苦了百姓。天下亂了這十幾年嘞,也不曉得啥子時候是個頭啊。”
又一個年輕人接話說道“俺瞧這李闖王該是個真命天子,今兒砍了福王這老東西,明個兒俺就投闖王軍中,將來也搏他個開國功臣當當……”
在他們的旁邊,也有幾個人在小聲的議論著,一個瘦弱的老人家手拄著拐杖說道“從前哪,每年都是隻在冬至的時候才殺人。
可自打崇禎七年往後,這個規矩就開始亂了,人命關天的大事,把人判了死罪,那是得層層上奏,等候刑部的批示,才能在冬至那一天處決人犯。殺人可不是像殺雞殺狗那麼簡單嘞……”
老人家歎口氣,又接著說道“就在這個地方,前幾年就一次殺過百多人哩。咱小老百姓的,遇到個災荒,也實在是餓得沒法子了,才偷點搶點糧穀,
可官家不論罪大罪小,都給定了從賊附寇,也不上呈刑部候批,說殺就殺,據說這是‘治亂世,當用重典’。”
他旁邊一個人忍耐不住,也是憤憤的說道“殺的全是咱窮人,可見有哪家公子被砍了的?”
一個有癭脖子的中年男人更是說道“哼,還是闖王爺來得好。闖王爺一來,就把這該死的世道翻了個兒,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福王爺、呂尚書都砍了。人家可真是隻殺官,不殺民。”
一個臉孔略有些浮腫的饑民也從旁插了一嘴“這才叫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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