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的顧家莊裡,顯得有些空落落的。
許多族人都悉數回到屋內,升起炊火準備晚膳。
而段真也緩緩折返,回到了家中。
孩子少傷正踩著一張小木凳,賣力地掌勺炒菜。
聽到推門的聲音,他不由回頭瞅了一眼:
“爹,你又去看娘了嗎?”
稚嫩清脆的話語聲傳來,讓段真微微失神。
他連忙將少傷從木凳上抱開,接過了菜勺。
今日失神一天,卻是沒有記起家中還有個孩子。
“傷兒,爹來炒。”
段真開始快速翻炒著菜肴,很快便將晚膳做好,並端到了木桌上。
他給少傷盛了碗飯,並不斷夾菜。
家裡的食物也不富裕,父子倆就隻吃一碗臘肉和一疊水煮開的白菜。
肉是年前安秀熏好的野狼肉,至今還沒有吃完。
少傷才三歲出頭,身子不高,隻比桌子稍稍高出些許。
他撐著小胳膊,仔細地吃著。
“傷兒,爹沒事了。”
段真看到少傷嘴角邊沾了幾顆米粒,輕輕伸手將其抹開,沉聲開口。
這一天在安秀墳前,他重新回顧了一次來到此界後的記憶,心裡也終於平靜下來。
逝者已逝,他當要照顧好這個孩子。
“爹,你多吃點。”
孩子少傷努了努嘴,將碗裡剩下的飯菜快速吃完。
隨後,他便將吃好的碗筷拿到水池邊清洗。
“這孩子...”
段真微微一笑,自己孩子真是格外懂事,才三歲就懂得做飯洗碗。
他的主意識沒蘇醒前,潛意識形成的顧九人格也是一把好手,家境並不算破落。
隻是三年前抱著拚死的心深入大明山,氣血虧空之後,他這一家才漸漸衰落下來。
這便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
“須得改變一下。”
段真搖了搖頭,準備在這幾日將力量稍稍恢複。
諸天之書帶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雖然很多關鍵性的問題都沒有回答,但還是提示了他能在此界呆多久。
任務期限一到,無論完成與否,立馬返回仙秦第一紀。
時間隻有一個月而已,他必須做點什麼。
在同步了潛意識的一切記憶之後,腦海中關於己身的點點滴滴,他都完全感同身受。
這一刻,什麼太初記錄者,什麼特殊閱讀任務他都不想再管。
他隻希望在走之前,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些足夠茁壯成長的東西和庇護。
“這一界也是武道血氣啊...”
段真定了定神,和孩子少傷玩鬨到接近亥時,便將其哄入睡。
沒多久,他又一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趁著夜色遠遠出了莊落。
顧家莊不遠處就是大明山,方圓百裡的村子都靠著這座山生存。
雖然山內野獸橫生,甚至還有妖族出沒,但人族武道亦能在其內獲取所需。
人殺妖獸,飲其血肉,增進氣血。
妖族亦是如此。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是自然規則,亙古不變的道理。
段真踏步走出,穿過了顧家莊的一處菜地果園,他肉身也眨眼間變成了青年狀態。
其實他的三種狀態長相都很相近,差不多就是年齡變化些許而已。
呼呼呼呼!
這一刻,周遭驟然起了微風,那是力量複蘇後自然掀起的氣流變化。
他堪比法相中階的武道血氣開始流轉,基因深處正不斷適應起周邊的一切。
幾乎肉眼可見般,他眼底就浮起一絲絲幽光,視夜如晝。
而且全身彌漫出一層甲胄般的皮膚組織,和整個夜色徹底融入。
周身的一切氣息都開始消失,仿佛不再與外界交互任何反應。
“先試試我在這個世界處於什麼層次。”
段真在這一番變化中,絲毫沒有停下腳步,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他仿佛一個幽靈,衝入了夜色茫茫的大明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