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般急速的分裂之後,竅神的喚醒速度,便漸漸慢了下來。
當增至九百九十萬之數時,還徹底停滯了。
“異竅有極限?”
見得此狀,段真伸出手掌,仿佛在感受自身體內充裕難言的力量。
他的肉身不知重組了多少次,但每一次的毀滅重組,等同於一次成長和強化。
原先白皙透徹的皮膚,已經化為了古銅色的光澤,其上還沾染了絲絲鮮血,似是經曆了無數磨難。
麵容倒是沒有太大變化,此刻他以青年身而動,依舊是基因中最優最完美的模樣。
他體會著拳頭裡蘊含的恐怖巨力,仿佛僅靠著平直揮拳,便能擊殺三千劫境之下的一切敵手。
撕拉!
大邪王應聲而動,再次從巨鼎化為長刀,自戕而來。
哐當!
幾十上百道殘影在刹那間閃過,激起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在虛無中綻放騰起。
“道主此番,已入劫身。”
大邪王化為人形,看著僅是流出絲絲細密血珠的段真,連連讚歎。
它能斬落長生大帝一臂的鋒銳,竟然沒能劈入段真的骨骼,僅是入了皮膜,便難以寸進。
這代表著段真此刻的身軀,已是真正進入了三千劫境。
劫分內外,過一劫增一特異。
肉身之上,便有著劫身之說。
劫身代表著此境強者的肉身強橫程度,也是三千劫境獨有的一個肉身強弱衡量等級。
青淵地界,一般以天、地、玄、黃四個品階涵蓋。
天為首,黃為末。
喚醒所有常竅,即十二萬九千六百數竅穴之神入劫者,才可入品階。
未喚醒所有常竅者,皆是不入品,稱不上擁有劫身,隻是尋常入劫者罷了。
之後若是成功步入混洞神境,也需要有劫身的強者才能有資格演化血脈、遺澤後代。
那些所謂的王體,便是由此而來。
聽聞齊乾坤的劫身品階,亦隻是玄品。
“異竅不可一蹴而就。”
段真看著大邪王的讚歎,沒有多言,僅是抬手拂去了身體中的血跡碎骨。
這一番竅神喚醒,並未能徹底功成,也讓他差距到了一股莫名的屏障。
可在他推演的過程中,分明覺得異竅本應遠不止如此。
“地界修行有缺?”
段真忽然想到之前雲笙的話語,浩瀚萬千、一元之數的浮屠地界之上,還有一個世界。
莫非他們地界之人,皆是受上界的限製,連竅穴之神都不能儘數喚醒?
“也罷。”
段真搖了搖頭,將大邪王收回手中,看了一眼被安置在第一層書櫃東南角的道觀,邁步走入了那一重重被設置好的迷霧。
“道主!你終於來了!”
剛一踏入,紅鸞就欣喜的跑了過來,極為親昵地在段真麵前繞圈。
而一息流雲長裙的夢冰雲,也從中緩緩踏出。
在大邪王設置的迷障下,她絲毫沒有感受到周遭環境有何變化,隻覺這裡還是熟悉的太始山脈。
“嗯,是該離去了,你們隨我走吧。”
段真朝著兩人點了點頭,便朝著四周說了幾句話語,一時之間,周遭天旋地轉。
呼呼呼呼!
一處地勢奇險的海天相交之地,霎時憑空出現了一方古樸道觀,其內如有無數輕靈之氣流轉,充斥著道蘊光輝。
而這附近空無一人,僅是一座跨入半空的石台,仿佛天門橫落,隔絕凡塵。
遠處是一汪波瀾遠海,凜冽的海風,打著旋湧入高空,平添一絲孤高之意。
“這…便是道主所在之界?”
夢冰雲隻覺眼中一閃,便到了一處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場所,幾乎下意識地,便知道了這已不屬於原有之界。
空氣之中那無處不在的天地靈氣,卻有些稀薄了。
“依舊是苦海而已。”
段真搖了搖頭,輕聲朝著遠處的石門,微微出聲:
“一彆多年,故友安在?”
他這道平靜的聲音,卻像是跨越了足足千萬裡之遙,平地拔升而起,將整個海洋全然籠罩。
一時間,引得海麵衝霄,萬丈巨浪擊入九空之上。
而處於海下百米處,一座不知以何等手段雕琢的巨型玄冰宮殿,忽而晃動。
那聲音遙遙傳來,透過海水、透過層層冰封,傳入了最深處的一人耳裡。
那個人,正緊閉著眼,盤坐在一塊巨大的寒冰內部,似是在吸收著其內蘊含的真氣。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耳邊一顫,隻覺一股聲音,直直湧入心靈深處。
“誰!?”
這人正值運功養氣之際,忽地被這一聲襲入,整個人差點真氣紊亂。
他猛地睜開眼睛,正要喝問,卻突然覺得這個聲音,格外耳熟。
一彆多年,故友安在?
“段真!”
他不可思議地騰起身子,推開了玄冰,展開全部身法,跨入了玄冰天梯。
幾柱香後,他終於來到了天門之上,推開石門,便看到了那站在懸崖邊緣,似是遺世獨立的男子。
在他的眼中,此時的段真,已是一尊從九空無界走下來的神靈,周身的光輝,似是要將入目所見的一切燃儘!
光是直視,他便有些睜不開眼、平不下心了!
“我…”
這男子,也就是天門門主帝釋天,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沉默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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