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風吹來,自有一種屬於山野的味道。
可是孫寶兒凝視著前方卻低聲說了句:“你們聞到什麼味兒了嗎?”
“什麼味兒?”身後的馬福堂問。
孫寶兒瞥了一眼和自己在一起的冷小稚,冷小稚並沒有表態,她這才說道:“死人味兒。”
孫寶兒這麼一說,跟在她和冷小稚身後的四個人中有三個就變了臉色。
那三個正是冷小稚發槍的那三個人,帶頭的那個中年人叫馬福堂,剩下兩個是年輕的,而唯一沒有變臉色的,那就是飯粒兒。
飯粒兒為什麼沒有變臉色?你可以理解成無知者無畏。
馬福堂他們三個人一聽孫寶兒這麼說,那就同時吸鼻子聞味兒,於是他們也隱隱的聞到那從遠方飄過來的那股死人味兒!
且不說馬福堂他們三個人是否真的見過死人死的久了沒有人埋葬,會在夏天裡腐爛變質。
可是作為鄉下人,死豬死狗他們總是見過的。
那味道,不是一般的大!
按理說,時下中國鄉村極為貧寒,就是那富有的人家,也就是過年的時候能嘗口肉味。
要是有誰在荒野中發現個死豬啥的,估計早就給拖到家裡去了,誰管他啥樣,先吃了再說!
可是又有誰見過,有人把已經死了的腐爛的上麵淨綠頭蒼蠅的死豬死狗拖回家裡去的呢?沒有!
隻要不是傻子,笨尋思那肉都吃不得,吃了會死人的!
現在距離冷小稚打退便衣隊已經過去一天了,冷小稚這是帶著他們出來尋找商震的下落。
既然冷小稚給村子裡的人發了三支槍,那也就等於他對這隻村子裡的民兵有了領導權,她便讓那個中年人馬福堂也帶著那兩個人跟他們一塊來了。
第一,他們都是本地人,在找尋商震的過程中,肯定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比如徐朗所說的商震墜河的那條河在哪裡。
第二,冷小稚把那三個人帶過來,也正好教教他們打槍練練槍法,再順便考察一下。
現在他們就已經離武家坡不遠了,甚至既可以看到武家坡的山頭,還可以看到武家坡前方的那個小小的村子。
商震在武家坡和日軍有過一番激烈的戰鬥,這個消息早就已經傳開了。
儘管冷小稚對這場戰鬥知之不詳,可是也可以想象得到,敵我雙方在山野中激戰,不管是哪方的士兵,肯定有被打死最後沒有被找到的,那麼現在已經過去了好些天了,那屍體腐爛發臭也是必然的!
當然了,這場戰鬥打完,敵我雙方最後是什麼時候打掃的戰場,什麼時候埋葬了己方戰死人員的屍體,對此冷小稚也是一無所知。
冷小稚和孫寶兒這兩個老兵帶著這四個新兵繼續向前,而當他們穿過樹林時前方那濃鬱的屍臭味就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都說中國語言文化博大精深,善於對各種的東西進行描寫,可是對於這種屍臭的味道還真的就不好形容,恐怕最準確的表達也隻能是:真他*的臭啊!
冷小稚和孫寶兒已是緊蹙眉頭而剩下的那四個人就都已經把鼻子捂起來了!
可是偏偏走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冷小稚卻忽然說道:“左邊就有個死人,都過去看看!”
冷小稚這麼說孫寶兒也就罷了,剩下的那四個人都不由得“啊”了一聲,而其中一個叫馬漢的在“啊”完了那一聲之後,卻又連忙伸手捂住嘴巴。
可縱使如此,他也覺得惡心,因為那股臭味已經灌到了他的口腔裡!
“人死了不都這樣嗎?
既然你們選擇了接槍,那麼你就得保護村子裡的老老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