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少年建構自己勝利的途徑——其一,敵人要和自己以攻對攻;其二,自己要處理敵人刺來的殺招;其三,自己的劍要能夠突破七生的阻攔,刺穿他的咽喉。
老人抬眉看了一眼南方,三條街之外,馬車已經備好。
也正是在這時,天山的人發起了行動。
此時。
老人躍下來也是無聲的,他從窗子走上樓簷,而後便飄落而下,腳甚至沒有落地,快到地麵時以長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如被彈弓射出。
白天觀察,夜晚翻查追溯,兩片玦漸漸在心中拚成了一個玉環——蟬部和黃翡翠結合起來,剛好是一份完整的“玉翡山”傳承。
於是老人靜靜照看著這枚果子的成熟,他等待著用它來替換珠子中那有缺憾的蟬部。他相信最多再有十天,少年就能完成這一步。
經過查找,《蟬雀劍》來自一深山小縣,若是付出些努力,他其實可以嘗試集齊這本玉翡劍經,但能夠將它們融彙學會,再被自己收割的劍道天才卻找不到了。
螭龍在肩,琉璃在匣。
而後,少年給了他難以想象的驚喜。
在一招之內,達成這三點,敵人倒下,自己站著。
但是,來吧,你要摘取誰?——
羊祜還記得自己的姓名,但已經很久不用了。
甚至天山帶來的壓力他都死死撐住。
想靠上述的這些東西來殺死一位七生,當然仍是走鋼絲,但誰也不能否認,這鋼絲確實有走成功的可能。
這根長杖隻停頓了一個刹那,而後便力貫向前,所帶的氣龍呼嘯而出。正如少年第一劍就要殺他,老人這一杖也本就要致少年重傷。
於是毒蛇再次對豹子亮出了毒牙。
然後他就在那夜看到了那名少年,看到了他手中那半年不曾見過的劍術。
【鶉首】依然在身,它賦予頭腦的洞若觀火不是固定程度,而是以禦者素質為基礎進行的倍數增益。因此,現在它提供給自己的助力,其實比當時要更大。
但不包括七生,因為七生,根本不會給它嘗試的機會。
縱然沒有血緣,但少年身上確實遺留下了越姓老人的味道。
麵對老人一頓一進,少年回以一收一放,完成了一次將計就計。
即便是如此突然的遇敵,裴液也並沒有忽略,自己給張君雪演示劍術的那一幕很可能落在了小窗之中。
老人知道,那人不在乎這些,他隻要達成他的目的罷了。
或者再有兩年時間的話,他也可以嘗試自己重新培育這樣一枚果子出來,但日期就在眼前了。
【鶉首】早已開啟,萬千雨絲如針一般,下落的軌跡清晰可見,風中嘩啦的樹葉像在慢舞,而在整個世界的緩慢和清晰中,老人快成了一道模糊。
旱鴨子們樸素的搏鬥規則在這裡仍然堅實地生效著,一寸長,就是一寸強。
而那人的答複是,另一邊受挫,事態不太樂觀,這邊這條“流”一定要拿下。
白玉梁和那鏢頭琢磨兩三個月的東西,在少年手裡像是蒙童讀物,他學劍不以月,不以天,而是以時辰計!
在薪蒼山脈中的那段時間,他已習慣了太多的“不可能”。
甚至此時小貓不在這裡,他也沒有急著叫它回來。
平心而論,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天賦。
武場十三丈的距離在眨眼間被越過,少年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老人就已進入身前一丈。這份驚人速度與當時一般無二,在七生之中也絕不多見。
它確實太驚豔了,老人相信絕大部分五生,乃至六生都會在這一劍麵前飲恨。
他誠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他,看看他的長勢。
少年根本不看這一杖,一雙眼睛隻盯著老人的咽喉。長杖近身,老人近身,在他眼中隻是那咽喉驟然貼近。
劍技同樣是脫胎換骨,彼時自己尚未入境,如今則踏在了拙境的頂端。
四百年前當地獨樹一幟的悠久門派,毋庸置疑,這門玉翡劍絕對足以做一條“流”。
對在越沐舟身前長大、那夜麵對“仙君喚靈”握劍回身的少年來說,當他要做什麼時,一份“可能”,就已足夠了。
於是他放棄了這門沒人學會的劍術,不再設計什麼圖謀,隻繼續填充著奪魂珠。隻要收下最後一個目標——成江宏,手中這枚珠子便能達到可供交付的標準。
但老人正在貼近的喉嚨卻忽然停住了,杖上拖帶的氣龍也停止了一瞬。
收下這一劍後,他甚至要考慮是報給那人,還是報給司馬。
現在,自己失去了小蛟心,具備了真氣,根骨力量大約在二十條經脈左右。
然而到了收取時,卻出了些意想不到的差錯——他親眼看到白玉梁用出了【展翅】【清鳴】,卻不料這兩式還差著一步,男子對它的感悟並未臻至圓滿。
老人忽然失去了一切。
裴液正麵對楊顏曾麵對的壓迫。
然後,少年的這一劍抵達了它應到的高峰。
裴液可以爆發出楊顏無法觸及的力量,但卻無法承受楊顏能承受的進攻。一身根骨八條經脈,即便學會楊顏那一刀,他也無法硬吞下這一杖。
如此收獲的便是一枚不完全成熟的果子。
也就是九成勝六,萬一勝七。
他不會在這裡花費超過半柱香的時間。
——
雨絲雖細,但下得久了,武場的地麵也換了一個顏色。
地窖中的那一夜,他根本不確定自己出的劍能否擊殺對方,隻是伍在古同樣不敢賭這一點而已,最終他因穿著鞋而輸。如今則不然,如果老人真的敢接招,他就真的可以把這一劍刺入他的脖頸。
在【鶉首】帶來的一點餘裕下,他甚至故意慢了一瞬。
以確保驟驚的老人來得及撤回真氣。
羊祜誠然驟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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