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縹青殊死一搏的魄力為翠羽贏得了新生,駱德鋒忽然而至的行為,其實也沾滿了見血的匪氣。
“方兄。”裴液記得那日他在齊昭華麵前的境遇,如今這幅樣貌從何而來屬實不問自知,少年同情地看著男子,他倒還沒有過這種經曆,也不知如何安慰。
然後她一一曆數:“沈杳師姐、楚念師兄——記得的,武比完請你吃捉月樓嘛、匡熔師兄.”
“透露這麼一點點兒消息唄。”他兩隻肉乎乎的手指掐在裴液麵前。
“她和尚懷通走一起隨她樂意,但讓小方做這種事,不是純扯淡嗎?!”張鼎運翻個白眼,“以前我真是瞎了眼,要不是為了小方,這狗屁詩會我來都不來!”
於是縱有千萬般話,此時也不便打擾,便各自閒談了起來。
“狗屁居士!”張鼎運一抬下巴罵道,“你也真是烏龜兒子王八蛋!還真答應她。”
“我可真心勸你。”裴液一笑,低頭湊過去,學著小胖子當日的沉肅語氣,“這是得罪人的話,但咱們畢竟有這份情誼在——趁現在還早,趕緊離七蛟遠些,多巴結巴結我們翠羽吧。”
“我答應了居士的。”
翠羽諸弟子看著這位手不釋卷的少年,相顧一番,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感歎——這便是天才的努力。
“我知道。”
這位女子總能令人眼前一亮。
裴液正要跟著少女過去,一偏頭卻先見到另兩位熟人——一胖一瘦,一站一坐,正是張鼎運與方繼道。
裴液上台一眼便望見翠羽的青色,十幾人已然盤坐在一方大毯子上,水果茶點一應俱全,還給備了些筆墨書籍。
即便以往,少女在門中也是一呼百應,更不必說如今了。
李縹青剛才明明還談笑如常,此時麵上也多了份哀意,蓋因傷悲更容易在能共情的人麵前流瀉。
方繼道露出個笑:“不急,裴兄你先去吧,我再坐會兒。”
“嘶——”張鼎運倒抽一口冷氣,他雖然隱約察覺到些跡象,卻實在沒敢往這邊想,因為照常來說,即便翠羽能忽然勝七蛟一招,也隻是在七蛟壓覆下給自己騰出一點呼吸的空間,怎麼會幾天之間一下天翻地覆?
張鼎運一把抓住裴液袖口:“彆開玩笑,你說真的假的?”
齊昭華。
而後少女走到翠羽那邊,先把最小的那個抻了出來:“崔笑燕,我們都叫他小燕子。”
前兩天翠羽弟子們抵達,她出去和同門住了一晚,回來後發現少年莫名多了這個愛讀書的特質。
裴液啞然,倒是張鼎運立刻高聲罵出了一句有些耳熟的話:“我操,你他媽的算是沒救了!”
——
離開在湖邊拉扯的二人,裴液往裡去和翠羽一行會合。
“.”張鼎運一時沉默,許久才出了口氣,“其實.還好。我們家和七蛟的牽絆,最主要的是湖上的一些生意。而之前有風聲說捉月湖今年要動工縮湖,我們就已經開始抽身了——當然,現在眼見這事情辦不成,我們已經準備再重新入場了,倒是多虧你消息及時。”
諸人一一見過,兩邊熟悉了些,十八九人圍坐下來。
“張兄。”
張鼎運蹙著眉,點算著這些事情,裴液則將目光挪到了另一位瘦朋友身上。
小胖子早已看了過來,書生卻倚在石下,盯著張紙發呆。
“單純這也罷了,不過惡心惡心人,最重要的是這詩拿出來根本就是要做墊腳石,被踩的!”
一踏上實地,打眼一望,在白沙黃葦之中,一片青碧牢牢抓住了幾人目光。那是十六位青衣佩劍之人,正或坐或立於一涼亭之中,朝這邊看了過來。
這裴液倒是聞所未聞,皺眉看了方繼道一眼。
“張君雪,徐穀張家《斬腰刀》的傳人,人非常好,刀術也非常厲害,同樣是五生的高手。”
“生意的路子上也有點兒奇怪的感覺”張鼎運看著裴液,“我爹讓我打聽打聽.當然,我知道這消息有人下力氣遮蔽,不方便說也沒事,你就當不知道——不對,就當我根本沒問。”
“怎麼了?”裴液笑。
“.”
裴液倒是第一次和這些翠羽弟子們見麵,他們男女參半,身段輕靈,人人劍上飾著顏色式樣不一的羽毛,手腕都係著一條白帶。
捧著書冊的裴液聽到自己清晰的翻頁聲時,才意識到場上安靜了下來,抬頭一環顧,見翠羽諸人都閉口望向場中,於是也順著看過去,眼眸不禁一張。
“好啊。”李縹青道,“不過得等會了。”
方繼道聞言抬起頭,兩眼是沒睡好的樣子,勉強打起精神:“啊,裴兄啊真是抱歉,這次詩會我本來說一定要為你寫一首好詩的,卻實在是沒有心神。”
divcass=”ntentadv”“不必。”裴液牽了他一把,“詩會不是要開了,一起過去唄。”
鄉下來的少年生長十七年,實在對女子打扮上的“精致”缺少想象,後來雖然開了些眼界,但或拘於性格,或囿於環境,幾位認識的女子也並未展露給他這份特質。
直到上次湖邊相見,齊昭華一身繁雲清雨般的衣裙和相輔相成的妝容才令他見了世麵——原來穿個衣服可以有這麼多心思!
而不同於當日的繁花青柳,今日的女子偏於文士打扮,但花費的心思隻多不少,像是一抹清雅的雲霧,其淡冷清香可以通過眼睛聞到。
見到女子的一瞬間,裴液就和小胖子那句“你他媽算是沒救了”產生了深深的共鳴——女子這副風神,實在看不出是被什麼“強迫”。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