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大門。
divcass=”ntentadv”裴液伏低身子,馬掠如黑蛟,當是百裡挑一的名駒,在主人真氣支撐之下,一氣疾馳上山,蹄腿沒有片刻的拖拉。
將近大門之時,他提劍一躍而起,驚影般掠過了院牆,隻留孤馬在門前止住。
少年是第一次來到這龍裔祖地,前麵的一切高調都是為了這座秘密深藏的宅子,他本應小心翼翼,手術行醫般將它們一個個剝出來,但這時他一概顧不上,仗劍直奔院後,但有阻攔的零星之人都被他一式雪劍割喉。
一路來到祭祠後堂,仿佛直通九幽的洞口暴露在地板上,螭火在前麵開路,少年再次速度絲毫不減地一掠而下。
長而深的甬道,他速度絲毫不減,見到了石室中留下的變異屍體,也見到了那被破開的籠子,然後又是一段甬道,黑貓提到過的紫竹越來越高密,冷白的霧氣漸漸令一切都模糊不清。
直到麵前豁然一開,一座巨大的洞窟顯露在麵前。
真是誤入秘境,紫竹、幽火、白霧,藏在這不見天日的深邃地底,裴液抬眼看去,幾道青衣利爪的屍體僵死地躺在地上,他們心臟還在跳動,呼吸也在運行,卻已永遠地睡了過去。
這幅詭異的景象令少年心緒再度收緊,他咬牙飛奔掠過這段竹林,來到祭台之前時,黑貓與琉璃已等在這裡。
石壁之上,斜斜沒入其中的失翠劍令他一下僵在了原地。
“她她呢”少年啞聲道。
黑貓向旁邊示意了一眼,一座高近三丈的巨大門庭正在那裡。
但那去仿佛並非可以通達的門戶,而是如同雕刻在石壁之上的裝飾——重達萬斤的斷龍之石將其徹底鑄死,石門上繁紋雕刻,任誰瞧了,也不會覺得這是可以啟開的地方。
“這是聯通的陣式。”黑貓點了點石壁上的巨大火符,“螭火為源,點亮這枚符號之後,玄氣就朝石門上的陣紋湧去,便可啟開此門。”
“李縹青瞧破了這一點,她不知怎麼關閉,便直接以劍貫入了陣樞,破壞了這個入口。”黑貓繼續道,“但她沒能攔住衣承心在石門關攏之前進去,便自己也尾隨而入了。”
“.”裴液抿了下嘴唇,他走到祭台之前,握住失翠的劍柄將其抽了出來,“她進去多久了?”
“估摸約有兩刻鐘。”
裴液看向那扇高偉的石門,冰冷寂靜,裡麵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他忍住過去敲打呼喊的衝動,低聲道:“我們.進不去嗎?”
黑貓搖了搖頭:“暫未找到方法。”
“.。”裴液感到嗓子有些發緊啞聲道,“衣承心究竟是什麼人?”
“沒有武道境界。”黑貓道,“但她是奉詔之族的本代詔子,就現在的消息來看,她掌握著一門名為《傳心燭》的心神之術。”
“.心神之術?”
“龍裔的傳詔秘術。”
裴液一時說不出話。
心神手段,他至今隻見過三種。
【鶉首】仙君喚靈,【琉璃】斬心,以及心珀法器。
裴液不知道《傳心燭》是樣什麼東西,但他知道一方戰局是怎樣獲勝或者失敗。
無非是“知敵”和“所擅”。
少女從來不曾接觸過什麼心神之術,燭世教的一切神幽詭秘於她而言更是全然陌生,她之所擅,不過真氣與劍術。
然而如今失翠劍就插在這裡,甚至沒有染上對方的血。
他慶幸少女畢竟發現了真正的敵人,沒有被一柄背後襲來的匕首穿透咽喉,但少女的手段清清楚楚地映在對方眼中,對方的一切少女卻全然無知。
在凶險的搏鬥中,這是足以一招致命的局勢。
裴液嘗試把自己放在衣承心的位置上,隻覺有一百種方法取走這莽撞少女的生命。
他約不住躁恐的心神,按劍立在祭台之前一動不動,大腦瘋狂轉動著,四肢繃得鐵硬。
這石門是轟不開的,即便借遙在崆峒的女子的真氣也是一樣,但這裡又顯然隻有這麼一道門戶,這些青衣人為了阻斷什麼為它設置了如此固若金湯的封鎖。
“隻能等螭火恢複之後嘗試修複一下。”黑貓輕聲道,“但時間會比較長。”
裴液繃著臉一言不發,掌心有些濕膩,他摸了下衣擺,卻忽然觸到一方圓圓的硬物。
不是銅雀符,而是張郃的那枚圓墜。
黑貓目光立刻凝了過來:“拿出來。”
裴液怔了一下,取出此墜,雖然沒有感知到它的搏動,但細密繁複的紋路上,確實正透出細白的點點熒光。
“.為什麼會亮?”
“周圍有與之勾連的陣式。”黑貓伸爪輕輕按上去,“這是什麼墜子?”
“就是我之前請教你的那枚繳獲自歡死樓的法器。”裴液道,“它將一麵完全封死的銅壁中的書信取了出來——”
話說到這裡,黑貓尚未出聲,裴液已語聲一滯。
他猛地盯住這枚吊墜:“它能.”
黑貓一言不發,碧眸盯緊了這枚圓月小墜,細如發絲的火線從爪下蜿蜒著鑽了進去。
裴液立刻感到腹中剛剛恢複了一些的螭火源朝它流淌而去,而與此同時,眼前的法器正被一種精妙的手法緩緩剝開——那些繁複的陣紋被螭火一條條貫通,而後如同橘絡被從橘瓣上剝離,那陣紋精密地攤開在了空氣中。
裴液壓著呼吸,他第一次見到黑貓在操縱螭火時出現這吃力凝重的樣子,慢慢地,整副陣紋都被它剝離了下來。
竟然徑長一丈有餘。
“這是什麼?”
“玉珂之陣。”
“.”
“這枚吊墜上沒有使用水央玉珂,而是用陣紋勾勒玄氣,模擬出了它的特性。”
“這豈不是.”
“出神入化。”黑貓道,“如果這東西在歡死樓可以配給八生的話,那麼結合奪魂珠來看,少隴歡死樓在器道上,應當有一位造詣通神之人堪倚。”
裴液凝著眉頭。
“也幸虧如此,使我們不必水央玉珂,也可驅動此陣。”黑貓將這副陣紋緩緩鋪在了地上,兩人立於陣中,以琉璃之玄氣往陣樞一貫,一瞬之間,瑩白驟然衝天而起。
螢火般的光點流成了一條通天的河,又如天上倒掛而下的銀帶。
裴液忽然意識到自己經曆過類似的感覺,真實的世界扭曲消去,空冥之中係起了一道聯係,這是玄氣的世界,這裡隻有此處與彼岸。
他能感受到不可言說的位置,抬手勾連了那裡。
瑩白散為光點,地麵的螭火消弭而去。
他們已在石門之內。
沒有打鬥,沒有語聲,完全的寂靜充斥著整片空間。
一縷血腥氣鑽入了鼻孔,但在這之前,
沒有準備,也不必再通過甬道,他們直接出現在陣式之中,在無遮無掩的巨大空間裡,一切直接映入了眼簾。
少女的屍體倒在地上。
一枚紫色的筍片切入了她的咽喉,幾縷血液沿著細白的脖頸流下來,沒入到衣領之中。
李縹青盤腿闔目,坐得離它很近,她麵色蒼白、身體顫抖,雕刻滿壁的古澀經文圍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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