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嗯,若心中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來縣衙找我。”
兩人並肩走出縣衙,裴液正要離去,常致遠一拍額頭道:“對了,且稍等。”
轉身走回縣衙,出來時拿著一柄劍和一個籃子,感慨道:“年紀大了,又睡不成覺,這記性就越差——你的劍。還有後院的梨樹昨夜折了,灑了一地的梨,你提上一籃吧,不然壞了也是可惜。”
裴液接過擦得乾乾淨淨的劍和洗得水潤光亮的梨,道了聲謝。
走出去三五丈後,後麵又傳來蒼老的叫喊:“小裴!”
裴液回過頭,常致遠有些佝僂的身姿仍立在階前,見到裴液回頭,老人吃力地抬起左手握住右手拇指,低頭躬腰,深深地行了一禮。
……
推開桃符褪色的木門,院子中立著一顆瘦硬的棗樹,這棵棗樹從裴液記事起就沒有結過棗子,而它枯皺乾癟的氣質正與樹下的黑衣老人一般無二。
幾經生死,仿佛拉長了這分彆的一天。
“越爺爺。”裴液喊道。
“嗯?”老人抬起頭來。
裴液握柄,出鞘。
小院如靜,老人的身體一陣栗悚,裴液分明感到劍前的這具身體在本能地做出反應,它也許有二十種方法來應對這一劍,但斷筋殘骨將這股衝動扯了回去,老人最終隻是顫抖了幾下,咳嗽了兩聲。
“您看到了嗎?”裴液道。
“冰天玉夜飛白雪,老雁照銀鑒,白馬入蘆花。”老人闔目微笑道,“不錯,這正是第一式。”
裴液也開心地笑了出來。
“有悟性。此劍式難在入門,既然習得第一劍,後麵的劍式就容易許多了。”老人娓娓講述,“此劍共有五種劍意,你已了悟‘失羽之懼’,後麵尚有凜冬之寒、離群之孤、雪夜之靜與絕境之奮飛。且記沉心於劍,方可有所進益……”
裴液看著老人昂著首,吃力而陶醉地講述這著這門他在心中所創立的劍術。
裴液一直對老人的過去懷有一種不敢、不忍驚擾的敬畏,但在真正得悟此劍心境後,他確實產生了一種詢問的衝動。
雪夜飛雁,雪夜飛雁,大雁本是秋日遷徙,為什麼大雪紛飛之夜天空還有一隻孤雁呢?
老人為什麼會創作出這樣一套劍法?如此劍道才情,又為何會落入如此境地?他如今仍然在至冷至孤之絕境,努力奮飛嗎?他心中的南方又在哪裡呢?
裴液最終還是把這些疑問咽回肚子,安靜地等老人講完了劍,拿了兩枚梨去井邊洗乾淨,分給了老人一個。
回到屋中,裴液抱起窩在籃筐裡的小黑團子,看著它那雙清透的碧眸:“是你嗎?”
小貓隻是安靜地看著他,這份安靜看久了,漸漸透出些呆滯,仿佛沒有靈魂一般。
裴液想起黑螭那句“不完全是”,缺乏相應知識的他暫時沒明白它現在是何狀態。
按照吩咐給它解下包紮,腹部那道創傷竟然已經徹底痊愈,裴液頗感神奇地探手摸了摸,完好如初,沒有任何疤痕。但這軟乎乎的腹部又令裴液有些愛不釋手,忍不住抱在懷裡多揉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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