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徹講到這裡,停下了話頭。
“繼續啊。”裴液意猶未儘。
“該你了。”張思徹看向門口,那裡有一個血影走進來。
裴液抬起頭,正聽見黑袍人用冷漠的聲音道:“【廿一】勝,下一組【廿三】、【廿四】。”
石窖深處站起來一個龐然的影子,是個高約兩米的壯漢,裴液之前就注意到他,但此時他站起來後,才露出身體的全貌。
粗韌的皮膚、寬大的手腳、硬實的肌腱,身上紋著大片的原始圖騰……他走過來,對著裴液猙獰一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荒人。
裴液無聲一歎,撐地起身。
“回來再聽。”張思徹布滿紅疤的臉咧出一個笑。
……
裴液走出石窖,第一次有機會見到這座山穀的樣貌。
雖然夜色已深,但今夜月明如洗,繁星滿綴,在皎光之下,兩側的高崖山勢凹凸,不時有銳利的突出。
兼以山穀長而不寬,裴液抬起頭,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隻巨犬的口中。
外麵的人比裴液想象中要少,隻偶爾見到零散的黑袍,裴液甚至懷疑進入石窟的人比剩下的人還要多。
不過倒也合理,一來燭世教本來就沒有大力發展教徒的空間,二來進入石窟的人——除了自己和張思徹——也並不需要看押。
但轉過朦朧的山影,後麵的景象一映入眼簾,裴液睜大了眼,又懷疑自己可能想錯了——也許,本來還是有不少人的。
如果這山穀是一張犬口,那眼前的景象就是被一柄鐵錘狠狠地搗了進去。
犬牙碎裂脫落,流瀉的砂石宛如血湧。
燭世教曾在這裡搭起高架、支下營帳,但如今一切都被未知的力量無情摧毀了,而且可以看出,那力量的中心並非這些建築或山石,它們隻是順帶。
再往前走,更令裴液心肺停跳的一幕出現了——廢墟旁停放著一具屍體,即便被血染汙,那袍子的顏色仍然那樣突出。
是那神秘幽尊的紫。
這場景在視野中一閃而過,裴液心中思緒萬千,來不及思索這裡遭受了什麼樣的打擊,引路的黑袍人已停下腳步,一處場地出現在麵前。
兩人高的幽藍火焰升騰四周,圍出一個整齊的圓。
圓中間的地上用幽藍液體繪出那個已有幾天不見的火符,巨大得填滿了整個場地。
場地正中的上空,一枚幽藍近紫的光珠漂浮著,上場戰鬥留下的殘血仍在不停地從塵土中一縷縷析出,而後飛入這枚光珠。
沒有招呼,荒人當先一步邁入其中,對著裴液勾了勾手,龐然的身影被火焰帷幕扭曲得像一頭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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