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他身體一僵,腹中劇痛,身體忽然失去了力氣。
這種感覺如此熟悉,正是過去十八年裡他日日夜夜所體會的那種癱軟。
他低下頭,一枚明潤的珠子正被龍爪掏了出來。
漆黑的眼眶中仿佛透出震驚,而那金瞳一如既往地漠然。
從一開始,祂就隻有一個目標。
就是那枚丹田種。
任由自己身體被撕碎,落入下一劍就被結果的境地。祂隻要這一爪功成,能觸到那枚種子!
而越沐舟放祂貫穿小腹卻絕不是因為疏忽大意,蓋因這種一爪掏取丹田種的能力根本就聞所未聞!
世上絕大多數修行之人皆有丹田種,而丹田種就在丹田之中,經脈樹也在這裡生長。
可難道小腹被刺了一劍,一生的修行之路就要斷絕嗎?那些已踏入玄門甚至天樓的高手,難道就因此一朝跌成廢人嗎?
自然不是,雖然丹田種一旦被摧毀就幾乎無處彌補,但在正常狀態下,它是非常難以損壞的。
一來它形體很小,在交手中本就不容易被碰到;二來它非常強韌而且柔滑,刀劍之類幾乎不能對它造成傷害;三來則是因為其乃真氣萌生之所,常有真氣環繞護持。
三點綜合下來,在戰鬥中想擊破對方經脈樹,比敲碎對方腦袋還要難得多。
因此若想摧毀一人經脈樹,往往是由修為高者對修為低者出手,灌注更強橫更渾厚的真氣入體摧毀。
而若沒有超過一個大境界,這個過程也往往需要相當一段時間,難以一蹴而就。
如今,雙方俱在天樓這一力量層次,丹田種亦有磅礴的真氣護持,怎麼祂一爪之下,就取出了自己的經脈樹?!
越沐舟的下腹被幽藍侵染,那些護持真氣被吞噬殆儘,經脈樹與血肉的連接也被熔斷。
而在龍爪握上它,幽藍正要侵染上去的一瞬間,這株才生出不到一個時辰的特殊的經脈樹就猛然縮回了一切的枝乾,還原回那明潤的珠子,將所有的真氣和能量擠壓出來,凝固成一層堅固的外殼。
因此,本打算將其直接摧毀的仙君才轉而掏出來。
但於越沐舟而言,在經脈樹退化為丹田種的那一刻,他的整個身軀就已失去支撐了。
雖然他仍是天樓境界。
在生脈境,經脈樹被毀等於一身修為付之東流,因為修者能禦使的力量隻有真氣;在玄門境也大多如此,但術士和一些天賦異稟的武者能靠自身的靈感直接與玄氣共鳴,所以不算完全墜為凡俗;而到了天樓,和天地接化的是“性”與“命”,失去經脈樹也不能將此人和天地剝離開來,所以天樓並無跌境一說。
若是一個正常的天樓在此,即便經脈樹被摧毀後實力大減,亦可憑天地之力相鬥,若其本來是術士,那更少去許多影響。
但越沐舟不同,他的身體本就已經枯竭脆弱,搏殺中又受了如此多的傷,全靠真氣支撐滋養。
天地之力隻是聽從人身的“調動”,而不能對人本身的軀體有所增益;玄氣則是天地間的靈氣,它可以通過某些方法作用於人身,但那最多是從外到內的醫療,何況越沐舟並無這份靈感;隻有真氣,它是真正滋生於人體自身之中,是能支撐人整副精氣肉的性命攸關之物,《論武》中稱它為人的第二種血。
如今真氣一去,越沐舟的朽軀頓時走入了生命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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