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在心中彌漫,但裴液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異常,心跳仍然十分平穩。
用自己的身體做餌,賭一次仙狩和契主的默契。
裴液狀似隨意地走向那顆明珠。
它已經落在地上有段時間了,確實需要被拾起來。少年作為它接下來的主人,對它產生好奇也很合理。
裴液撒下了餌。
這是一次絕對孤獨的麵對。
越爺爺就在身邊,明姑娘也在旁邊立著,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有任何表現。
他們仍在勝利後放鬆的狀態中,隻有自己知道,仙君可能已來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猜測自己有一位知情的盟友,而它一定做好了準備。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
裴液感到自己的身體一下子遙遠了。
——步。
“自己”仍在自然地向前走,但四肢五體已俱不屬於自己。
興奮和恐懼同時湧了上來。
仿佛童年那次,聽說河中有條三米多能吃小孩的大鯰魚,他提著粗吊杆而去,而後在那潮濕無星的夜晚,平緩安靜黑暗的河流之中,魚竿真的被一個力大無匹的巨物猛地扽緊!
黑螭?黑螭快來啊!上鉤了!
但這時他想呼喊也已不能,嘴巴已不屬於自己,他隻有在心中祈禱自己沒有誤會黑螭的暗示。
但隨著距離那珠子越來越近,這種可能性在他心中瘋漲,因為黑螭那邊始終沒有動靜。
自己是不是想岔了路子,或者.聰明過頭了?
自己難道是司馬懿?
旁邊傳來黑貓輕輕拍著劍柄和明綺天交談的語聲,好像十分遙遠:“它好像撐不了多久了。”
裴液這時深切體會到了“生死相托”四個字的份量,他現在的生死真的完全托付給了黑貓,而這份托付的根基僅僅是一份不知有無的“默契”。
他知道仙君的意圖,祂是要儘可能晚的暴露。如今這副軀體沒有發生任何異變,還是那樣普通地弱。
直到拾起那枚珠子,祂才會在極快地時間內侵染自己,將自己的血肉骨骼化為龍血,供祂生成霜火等力量,而後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下,把這份力量灌入裂縫。
而黑貓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它好像對那柄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還在跟人家套近乎:“這種就叫做‘名劍’是嗎,它讓我感到很親切。”
裴液看著自己停步在那枚珠子前,彎下腰,這枚枯枝落葉上明潤的球體在視野中放大。
他探出手,視野中的指尖已化為堅硬的幽藍。
裴液的意識開始感到粘稠和沉重,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仿佛在黑暗的深海中越沉越深.
完了……狗日的諸葛亮……裴液緩緩闔目。
忽然,黑暗深海中出現了一雙清透的碧眸。
仿佛天上垂落下一道繩子係在他身上,將他從萬米深海中猛然抻出。
他忽地大口喘息,整個人衝出了海麵,而海麵外,是樹林和黑貓。
海中的那副碧眸和眼前的這副重合,他才意識到這是現實中的畫麵。
然後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低下頭,斬心琉璃插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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