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微微一笑,說道:“這周伯季曆也太過狂妄了,自古諸侯入朝,都是非常凶險的事,避之惟恐不及,派個使者就行了,之前的曆代周國諸侯族長也沒有親自過去的,就連武乙率軍出兵關中的那次,周伯季曆也隻是作為前鋒在前麵打仗,還沒來得及見武乙呢,這回倒好,在並州打仗,打贏了以後,還敢親自帶著俘虜和少量護衛就進朝歌,這不是朝貢,這是挑釁,是耀武揚威。”
老祖點了點頭:“這個周伯季曆,在位幾十年,周國無論是地盤還是人口都增加了數十倍,尤其是打敗了並州諸戎之後,可以說威震天下,他也隨之膨脹了,想借這次朝貢之會,麵見諸多平時難得一見的諸侯,他以為商王會會集天下諸侯,為他慶功,以提升自己的地位,畢竟,在上古三代,隻有天下諸侯歸心,才能談改朝換代的事,周伯季曆大概是以為自己長年處於西陲邊疆,名聲也隻限於西方,如果有機會在商朝都城向著天下諸侯表明自己的能力與功績,那才算得上是威震天下,而且,很可能商王文丁,也是在和邪天帝商量之後,故意地引這周伯季曆前來朝貢,許諾為他舉行盛大的慶功儀式。”
鬥蓬冷冷地說道:“其實,商王不應該做這樣的事,畢竟如果是公開場合軟禁或者是逮捕周伯季曆,會落天下諸侯的口實,季曆再狂妄,再有不臣之心,起碼表麵上是商朝的臣子,平定並州的功臣,就這樣直接把他抓了,會失天下人心,在我看來,君王最重要的是一個信字,無信不立,更何況是天子呢?”
黑袍勾了勾嘴角,說道:“鬥蓬尊者好像忘了一件事,這周伯季曆可不是什麼大英雄,他可是背著商王,偷偷地收編了召方之戎呢,而且我敢肯定,他沒有向商朝彙報此事,這私收敵寇,在任何朝代,任何時候都是重罪,隻此一條,就足以抹殺他所有的功勞,還能要了他的命。”
老祖微微一笑:“是的,周伯季曆自以為可以天衣無縫,他也確實讓秘密投降的召方族人,穿上了周軍的盔甲,混在那些其他歸順周朝的奴隸與俘虜之中,直接回了關中,而那些拒不歸順投降,被武力消滅的並州戎狄,則有千餘戰俘和數千婦孺,被周伯季曆帶了去朝歌獻俘,在他看來,各路蠻夷都差不多,隻要數量足夠,那商王是分不清這些蠻夷是哪個部落的,收編召方之戎的事,也可以就此蒙混過去。”
“可是邪天帝的法力,還有商王文丁安插在並州的眼線,都看破了此事,於是他們設下計謀,哄騙周伯季曆,會召集天下諸侯,大會朝歌,為他舉行慶功儀式,周伯季曆信以為真,隻帶了數百兵馬押送這些俘虜到了朝歌,但當他邁進朝歌大門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上當了,根本沒有天下諸侯來慶功,有的,隻有商王文丁派來捉拿他的臣子官員,而為首的,則恰恰是崇候。”
黑袍哈哈一笑:“這個崇國還真的是陰魂不散,抓住一切機會來打擊周國,看來商王文丁也想好了,萬一因為擒拿季曆而逼反了周國,那就用崇國來取代周國在西方的地位,召集關西諸侯來討伐周國,這甚至可以看成是一次忠誠度的測試,看看周國是不是真的象崇候所說的那樣,早有反心。”
老祖點了點頭:“是的,因為周伯季曆肯親自來朝歌,似乎也不象崇候說的那樣,周國有反心,這明顯是送羊入虎口之舉,也許,季曆也是知道了自己收編召方之戎的事情敗露之後,不得已親自來朝,向商王請罪,但不管怎麼說,季曆到了朝歌之後,就被囚禁了,而且幾次受到了商王的訊問,當然,這些訊問是不公開的,史書上也沒有記載,但是我擁有的法力和前世的知識顯示了一切,季曆被嚴刑拷打,但他隻承認了收編召方之戎的事,而且一口咬定,這是因為在他看來,並州之戎叛服無常也是因為商朝的殺戮太凶,不給他們一條生路,所以他隻能先代行招安,再向商王彙報此事,畢竟,他作為主將在前,事事請求彙報,是來不及的。”
“商王文丁一度信了他的話,但是邪天帝卻在此時現身了,直麵季曆,在這個法力強大的邪神麵前,季曆的謊言被戳穿了,邪天帝說,如果是有心為了商朝而收編招安這召方之戎,為何不把投降之後的召方族人帶來朝歌,讓他們接受商王的赦免,而是要私自把他們帶往關中周原一帶,變成周國的族人呢?這種行為,已經是對商朝的背叛,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餘地。”
“季曆到了這個時候,百口莫辯,於是也隻能說商朝的人祭人殉太過可怕,召方族人寧死也不願來朝歌,如果強行要他們來,隻會逼反召方族人,千錯萬罪,在他季曆一人身上,他願意以身代所有的召方族人,任憑邪天帝和商王處置,隻求他們放過召方一族,周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大商的。”
黑袍的眉頭一皺:“這個周伯季曆,倒也算是有種,這麼說來,他是以自己取代了召方一族,甘願成為人祭,以扛過此事了?”
鬥蓬點了點頭:“是的,周人編寫的史書裡說,這季曆是被軟禁在朝歌一年之後,鬱鬱而終,病死的,但我相信曆史的真相是商王把季曆活祭給了邪天帝,這同時也是對周國是否忠誠的最好測試,如果因為季曆之死,周國就反了,那正好借機出兵消滅周國,反之,則說明崇候的那些詆毀之言是有問題的,周國是忠誠的,以後也足夠當西部的領袖。”
老祖正色道:“確實如此,季曆不僅甘願以身償罪,也向商王與邪天帝承諾了周國以後會上交的人牲數量,這意味著周朝會在西方持續地,定期地與羌狄作戰,把俘虜上交以示忠誠,這筆交易,讓周國躲過了滅頂之災,而商朝則錯過了最好的消滅周國的機會,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