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如此放肆?”
這不加掩飾殺機的一聲吼,驚動滿島煉靈師。
待得看清了來人那陰暗沉晦,足以止小兒夜啼的狠辣麵容後,眾人又直呼過癮。
一個個的,分明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現。
“牧凜!”
“是聖宮燼照一脈無眉的牧凜!”
“乖乖,這下好玩了,白蘞是牧凜的徒弟,牧凜是上一任聖宮五大權柄之一。”
“聖奴無袖叛出聖宮前,還是牧凜的師兄,聽說即便背叛了,聖宮也在大力保人。”
“這仇恨追溯起來,可就有點久遠了啊,聖宮燼照一脈護短的性子,那可是人儘皆知。”
眾人嘖聲稱歎,後又快速分析起戰力來:
“論地位,牧凜確實可以直喝道殿主,但論實力,他才太虛!”
“小小一介太虛,過來送麼?牧凜撐死了能戰普通半聖,但道殿主又豈是凡輩?”
“兄弟,這你就誤判了吧,戰鬥力又豈能單靠境界來衡定?”
“更何況牧凜止步太虛這麼多年,誰敢說他沒有封聖準備?背靠聖宮,他恐怕連半聖位格都早有了。”
“是的,人家說不得跟水鬼一樣,就差一個契機。”
“好了,彆說了,好戲開場了!”
聖劫之下,根本不容各方多作思考,因為白蘞命都要沒了。
牧凜從墮淵趕往絕燼火域,花費了太多時間。
他畢竟不是半聖,又沒奧義之力,更無聖帝坐騎。
能這麼快跨越大半座虛空島趕到絕燼火域,還是因為預感到了徒弟要出事,使用了血遁之術。
可饒是千趕萬趕,他來得依舊晚了,隻目睹了徒弟白蘞被至高聖劫淹沒的最後時刻。
“撲撲!”
沒有任何遲疑,牧凜做出了最瘋狂的選擇。
他一個念頭作下,絕燼火域的無儘岩漿,瞬間被染成黑色。
火山崩碎,萬裡黑炎,拔空而起。
牧凜背後綻出九龍焚祖聖像,一身黑色的火焰以極為凝練的方式,壓縮在全身體表。
看上去,就像是體表附著了一層蠕動的黑色粘稠能量,溫度極高,力量磅礴。
這一式,很像是“無袖·赤焦手”的全身覆蓋版本。
但又有所不同,凝練的黑炎並沒有侵透肌膚,焚毀肉身,而隻是俯身體表,增幅了戰力。
“徹神念,龍融燒!”
罪一殿遺址陡然炸開一聲聲喧嘩,不少人認出來此式。
“這是燼照半聖的成名絕技了!”
“作為聖宮研究徹神念的首個成功代表,‘龍融燒’可以說是完美還原了‘罰神刑劫’的力量形態,更以極致之火的方式呈現,霸道無匹。”
“聖宮燼照一脈真的太強了,聖奴無袖沒學‘龍融燒’,卻能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創出‘無袖·赤焦手’,這也就罷了。”
“牧凜不止修出的是變異的燼照黑炎,更完美繼承了燼照半聖的力量,這一脈都是天才!”
“所以說啊,白蘞更不能死了,你也不打聽打聽,燼照一脈篩選弟子的條件有多麼苛刻。”
“是的,牧凜這回是真怒了,但僅僅如此的話,太虛依舊沒有和半聖道殿主對話的資格,他該怎麼做?”
亮出龍融燒的牧凜,第一時間不是廢話,而是衝向了被雷劫完全淹沒的白蘞。
變異之後的至高聖劫太可怕了!
瞬息成百上千道雷霆的高頻次攻擊,毫不間斷的轟擊著渡劫三人。
看上去,就像是老天將怒火分攤給了這三位“渡劫者”,在虛空呈現出了三大倒掛的大型雷錐,觸目驚心。
然牧凜蹬身而過之後,裹挾著龍融燒的黑色右拳,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反撩而上。
“轟!”
一拳斷雷瀑,開分生死路!
那毫不間斷的雷劫攻擊,像是被斬斷了的瀑布,短暫都停瀉,露出下方焦爛萎靡的白蘞。
白蘞,已經不成人型。
他的雙眼都已被雷劫轟爛,眼珠都碎了。
但卻能感覺到自己生命遭遇最大危險的時刻,那從小嗬護自己的熟悉氣味,出現了。
“師……尊……”
白蘞連眼淚都已無法分泌出來,隻能扯動麵目全非的臉部肌肉,試圖發出聲音:
“不要中計……”
“千萬不要……和聖神殿堂……對立……”
沒有聲音!
牧凜環抱徒弟,瞧見如此慘狀,絕燼火域的漫天黑色岩漿,都開始分崩暴亂。
“不要說話,剩下的,交給為師。”
他輕輕將白蘞放進了一個黑色的丹鼎之中,倒扣在虛空之上。
而後,牧凜立於鼎上位置,以一己之力,替徒弟抗下至高聖劫。
“轟轟轟轟轟……”
一拳又一拳,拳光碎成影。
牧凜的體形並不能算得上強壯,但此刻他就像是最強大的體修。
至高聖劫一道道雷劫轟不死他,卻被龍融燒一拳拳粉碎。
那些扛不住落在身體上的雷劫,則是被黑色粘稠的凝練黑炎吞噬了力量。
然而,看似再強大,如此高頻次、高強度的聖劫攻擊下,牧凜很快就出現頹勢。
他終究不是純粹的體修,僅僅隻是以徹神念的強度在逆天而行。
且乾擾渡劫者,會導致至高聖劫再次變異,牧凜個人也被聖劫鎖定。
也就是說,牧凜現在情況,是在以一己之力,強抗兩人份的至高聖劫!
他不能落下任何一道雷霆,讓徒弟白蘞去抗。
白蘞狀態太虛弱了,很可能再中一道雷劫,就要當場殞命。
“喝!”
在旁觀者的震撼目光中,不過短短十息,牧凜轟斷了上萬雷霆。
他身上已開始炸出血肉,連徹神念都護不住他。
可一聲爆喝之後,牧凜反欺身往上,迎著聖劫強飛而起。
“道穹蒼,我隻給你三息時間!”
牧凜薄唇張啟,揚聲高喝:“若不能解救我徒之危局,來日我牧凜封聖,必然追隨我師,殺上聖山,討要一個說法!”
他那滿是陰翳的神情詮釋著最決絕的色彩,高高的顴骨下一整張黑臉,給人儘是以毒蛇出擊之象。
誠然,以牧凜之智,是看得出徒弟白蘞的危機有著水鬼、道穹蒼二人聯手締造的跡象。
但水係奧義隻是強,不詭。
在至高聖劫下,水鬼隻能自保,根本顧不得白蘞的生死,他已破釜沉舟。
道穹蒼不一樣,他隻身染聖劫,還貴為聖級天機術士。
若沒有後手,怎會輕易冒險?
說不得,道穹蒼就有辦法解決白蘞被聖劫鎖定的情況!
牧凜隻能硬撼,無法中斷這種聖劫鎖定,他同水鬼一樣隻是個煉靈師,不以詭道見長。
所以,在這等情況下,牧凜隻能暗中記下水鬼之舉,再將全部責任推給道穹蒼。
隻要道穹蒼受壓,對白蘞施以援手,自家徒兒自能活過來。
若他不受壓……
話一道完,牧凜的頭頂躍出半聖位格。
他一點精血融入,九天聖劫之下,再生聖劫。
若道穹蒼不受壓,今日他牧凜封聖不死,自然死遵殺誓,領著師尊龍融之攻上聖山,為徒弟白蘞討個公道!
燼照一脈,誰都欺負不了!
“轟!!”
一聲雷鳴,刺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半聖位格!”
“虛空島,果然不愧是封聖之地。”
“牧凜也隻能封聖了,他若不封聖,恐怕接下來連三息時間都扛不住。”
“但半聖位格祭出,牧凜就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