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三人各皆生異,分明方才傳報是,北界之主遣使前來,不曾想是真人來了?
香姨略有驚訝,望向門口那人。
此人生得類人,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長得那叫一個平平無奇,毫無亮點,扔在人群中完全可以泯為眾人。
難怪他說他是北界之主的使者,東街之人,愣是一個不抱懷疑。
即便自己看過桂芬大帝的畫像,香姨也辨認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認得他。
而要說劉桂芬外形上還有點什麼值得見麵一讚的……
“純陽之體,確實名不虛傳。”香姨總算找到了可以稱讚的點。
劉桂芬鶴發老顏,確實是百多來歲老人家的容貌和體態,但體內生機勃勃,比尋常煉靈師強了不少。
也僅於此了。
也就能和尋常煉靈師做對比了。
純陽之體隻是靈體,不是聖體——十字街角異人無數,生機比之旺盛的,大有人在。
“香姨謬讚。”
對麵打量自己的同時,劉桂芬同樣也打量著閨房中的三人。
與尋常人視角有所不同,他是不需要帶腦子和記住什麼,以及提前作功課的。
每當劉桂芬眼睛掃過一人,對應的信息,就會自動在腦海裡生成:
“香杳杳,十尊座之一,神亦大腦,擅謀劃,修‘大召喚術’,煉靈太虛,基礎戰力評價:一\/十,爆發戰力評價:…\/十。”
“淚汐兒,前身木子汐,徐小受師妹,至生魔體,神魔瞳,掌神性之力、魔性之力,吞燼照獄海世界源點,煉靈太虛,魔祖後手(標紅),基礎戰力評價:六\/十,爆發戰力評價:八\/十。”
“天人五衰,吞噬之體、衰敗之體、不死之體,煉靈太虛(偽半聖),掌血世珠,祟陰後手(標紅),基礎戰力評價:八\/十,爆發戰力評價:九\/十。”
“神亦之手,十尊座,基礎戰力評價:…\/十,爆發戰力評價:…\/十。”
乖乖!
劉桂芬一眼掃完,將三人和藏於香姨身後,卻無所遁形的神亦之手也看到了,卻嚇一大跳。
小小一個香姨閨房,這是湊齊了什麼牛鬼蛇神啊?
大道之眼·道祖傳承,可是他花了大貢獻點,兌換出來的一個極為好用的模塊。
誰是誰,誰擁有什麼能力,誰什麼戰力數值,一眼見分曉,從來沒評估出錯過。
在這些數據中,劉桂芬最看中“戰力評價”。
一最低。
十最高。
整個十字街角,包括之前北街之主所經曆的戰鬥,哪怕是遇上了暗夜至尊等強者,最高也不過是“六”。
這閨房裡頭,居然沒一個低於“六”的……哦,有,但香姨有“爆發戰力評價”!
這玩意,劉桂芬之前甚至沒見過。
可閨房裡的人,竟每個人都能爆,也太離譜了。
而且……
“這個‘…’,又是個什麼東西?”劉桂芬感覺自己漲知識了,這玩意他也從沒見過。
戰力評價,從介紹裡看,最高就是“十”了。
但在香姨,以及神亦之手的戰力評價中,都出現了“…”——這是超極限?無法評估?
“神……亦……”
劉桂芬眼皮狂跳,努力壓下波動情緒,讓自己思緒儘量先回到正事上來。
他知曉,戰力過“六”,就能對自己產生威脅,再往上,想要加一級,都難如登天。
房間裡的人,都有概率能殺死自己,這是結論……
想了又想,壓了又壓。
劉桂芬還是做不到平靜!
他還是無法忽略那個代表戰力值爆表的“…”!
香姨有“大召喚術”,劉桂芬乃至五域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爆發戰力是“…”,可以理解。
但神亦……
不,那隻是神亦之手啊!
他連基礎戰力評價,也是“…”,代表著一根手指頭,也能碾爆擁有道祖傳承的自己?
“查看‘神亦之手’,我要他的全部戰力資料,立刻!馬上!”
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大人物,連戰力信息中標紅的兩部分,劉桂芬都壓下了。
他放大了“大道之眼·道祖傳承”視角下,那隻藏在香姨腰後的魁梧大手。
“滴。”
“權限不夠,請貢獻一千萬貢獻點,解鎖‘神亦戰力評價·詳解’。”
草!
我拿個屁的一千萬貢獻點給你!
我的貢獻點,全都給你榨乾了,道祖傳承進度都還沒開始兌換呢,狗日的道祖傳承啊啊啊……
劉桂芬抓狂了。
劉桂芬麵上掛起恭敬微笑,笑容是發自心底的諂媚。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香姨閨房”為什麼是“傳說級”獎勵觸發地點,能這麼大方的獎勵侑荼老爺子《行天七劍》中的第一劍。
嗯?不對?
依照道祖傳承的尿性,這《行天一劍》,不會和《行天七劍》,其實並無關聯吧?
“見過香姨。”
劉桂芬不敢再胡思亂想了,彎腰先挨個拜見,“也見過天人五衰前輩,淚汐兒姑娘,以及……”
他此刻心裡很慌,說話聲音也抖,不多時卻也在這種大場麵下冷靜歸來。
他強任他強,我是道祖傳承羊,怕個鳥!
直起腰。
劉桂芬麵上掛起似笑非笑的神秘笑容,目光淺淺投向香姨身後,平靜道:
“見過神亦老大。”
能看見?
香姨驚詫。
神亦當然不是隻藏在自己腰後,也不是自己用了靈技遮掩——香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神亦自己斂息,外象隻剩下一隻手掌和手腕,誰來了能認得出來這是“神亦”?
“壞了……”
“這北界之主有點玄乎,他該不會是借著什麼賀禮之名,來窺探神亦當前狀態的吧,不會和倒佛塔有關吧?”香姨立馬想到了關鍵點。
腰後大手一動,拍了拍翹臀。
香姨心領神會,將神亦之手拿到了胸前,正視劉桂芬。
“劉桂芬,你感知得到,我的存在?”
劉桂芬一聽這低沉的聲音,便知此人強得可怕,渾身都止不住開始要發顫。
他控製住了自己,唇角微微一掀,麵上再露高深莫測:“神亦老大,在下好歹也是北……”
“你的笑容,讓我想起了一個家夥。”
話音剛落,劉桂芬陡然瞳孔放大,汗毛倒豎,腦袋一片空白。
但見那神亦之手突然脫離香姨掌控,一指破空點來,連反應時間都無,直接停在了自己眉心之前。
“嗡……”
無形力波,蕩過香姨閨房。
房中雜物嗡嗡亂顫,身後木門嘎吱作響。
劉桂芬眉心處皮肉微微裂開,淌下一滴血色,他嘴唇發白,冷汗如雨,顫顫巍巍開口:
“舍、舍……誰?”
房間死寂,劉桂芬卻被吵得震耳欲聾。
“滴滴滴!”
“警報!警報!警報!”
“死亡警報!死亡警報!死亡警報!”
“生路分析中……生路分析失敗……十死無生。建議原地等待,或有一線生機。”
等待?
等死!
你個傻缺道祖係統,除了等死,至少給指條明路哇……劉桂芬後悔來這香姨閨房了,這不是傳說級,這是地獄級!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你隻需要知道,當我有這種直覺的時候,一般會選擇……殺死他。”
砰!
劉桂芬毫無征兆的跪下了。
這是他幻想中的求生之路,可他知道神亦的脾性,軟弱之人更該死。
他因此立得筆直,自覺是不卑不亢,顫聲說道:“劉某今年,一百七十有二了……”
那手如充耳不聞,畢竟它也沒有耳,可最後還是給了機會,淡淡的聲音回響在閨房之中:
“香兒問什麼,你答什麼。”
“讓你說,你才說。”
“沒問,就等。”
一頓,停了足足三息,卻如三個世紀。
那落針可聞,滴汗有響的香姨閨房中,才接著浮出了神亦的聲音:
“不要說謊,能夠做到嗎,劉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