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是。”道乾始笑著應答。
那就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的意思了……徐小受盯向他腳下,問題都十分直接,沒有半點客氣,更是毫無委婉:
“這是什麼鱉?”
“黿。”
“什麼黿?”
“老黿。”
“好,我記你一次。”徐小受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本,當他麵用毛筆寫了一個“正”字。
還彆說,此舉殺傷力為零,威懾力極高,對臟人老好使了。
黿背上,道童模樣的乾始聖帝,見狀嘴皮子微微一抽,主動解釋道:
“受爺且慢。”
“此乃‘星空道黿’,體如星辰,背負萬界,為乾始帝境本相,還有……”
道乾始主動伸手,對著徐小受一招,指向黿背道:
“受爺可近前,來觀這黿背上道紋。”
“此紋名曰‘壽紋’,締蘊長生之道,觀之體悟不淺,上可臻境祖神。”
“藥祖曾三次登門求見,不得觀之,為表歉意,這次受爺可儘情觀看。”
這麼大方?
徐小受手中筆一擱,又刷刷將方才“正”字劃掉,這才感知掃了一眼。
“長生……”
隻一眼,他生命道盤主動被勾動,於腳下旋展而出,頗有所得。
徐小受將感悟壓下,將周身道韻斂回,將那黿背上的“壽紋”拓印成圖,畫於紙上。
他將紙張撕下來,折好藏進懷裡,這才說道:
“乾始聖帝這般贈我長生之道,徐某感恩在心,但之後有機會,再來細看吧。”
“若屆時我紙上拓印之圖,與你黿背上壽紋有出入,則表示你在欺我。”
“你欲以假長生之道,誤我真長生,那再見之時,我將重重記你一筆。”
徐小受晃了晃手上狼毫,表情和善。
道乾始沉默住了,良久嗬嗬一笑:“受爺再畫一圖吧!”
他伸手一抹。
黿背上道紋演變,變成了另一幅圖案。
觀之依舊能牽動生命道盤,細細體悟,和方才似有微小出入,但出入不大。
徐小受沒多說什麼,點點頭,就將方才所拓之圖掏出燒掉,再畫了一副。
這次,是收進了體內空間之中。
“乾始聖帝真善人也。”
“受爺過譽。”
二人皮笑肉不笑,彼此對視,各皆友善無比。
真臟啊……
跟道穹蒼,也真像啊!
徐小受心頭暗罵著,麵上捎上了一絲疑惑:“乾始聖帝認為,如今之我,處於什麼境界?”
道乾始於黿背上拱手,折服道:“受爺威加五域,寰宇無雙,若劍開玄妙,可斬祖神,是為祖神之境。”
“不!”
徐小受板著臉,正色駁斥道:“乾始聖帝這回還真眼拙了,我隻是王座境界,上麵還有半聖、十境聖帝,再上才是祖神。”
“封聖不過一念之間,受爺坐擁祖神命格,上無阻礙,心念所想,直達至高,大可不必過分謙虛。”
“這麼高看我?”徐小受表情訝然,指向儘人自刎之地,“至高之我,你也敢得罪?”
道乾始應付自如:“受爺開玩笑了,紅塵感悟灌輸時,我已對儘人說過,是為相助,隻是過程有些痛苦罷了。”
徐小受微微頷首,狼毫在手中轉來轉去,似在考慮是否要落筆。
他最後沒有落筆,反而掏出了道乾始話語中的祖神命格:
“看得出來,你很想要這東西,送給你了。”
說著一拋。
那源於神之遺跡的祖神命格,水靈靈在半空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的砸到了的黿背上。
還滾了兩滾。
道乾始怔住了。
這般發展,似也完全出乎了他意料。
聖念一掃,那祖神命格不似有假,隻要自己拿過來,一契合……
乾始聖帝不再是聖帝。
道祖有望!
“受爺,這是什麼意思?”
道乾始沒有彎腰去拿,他甚至懷疑在自己彎腰去拿的那一刻,徐小受也會發動,戰況一觸即發。
可近在咫尺!
徐小受縱有戒備,隻要自己想拿,不管後續發展如何,祖神命格絕對可以到手!絕對!
這是一條保底的路。
徐小受,真敢就這麼給到自己?
“我還能是什麼意思?”徐小受笑嗬嗬望著他,“送給你,字麵意思。”
“受爺欲阻我道?”道乾始眯眼。
“想多了,你這肮臟的家夥,總以小人之心,度我這君子之腹……”徐小受搖頭失笑。
言罷,他雙手一翻。
左右手上,各自又多了一枚祖神命格。
算上老黿背上的,現場,足足三枚祖神命格!
“這……”
道乾始瞳孔陡然放大,不可置信盯向那年輕人。
徐小受咧嘴,笑容燦爛:“道乾始,這玩意兒我量產,你真想要,送你一枚又何妨?”
“這不可能!”
道乾始是真驚住了。
他左右思量,左右回憶,記不起來徐小受手中祖神命格數為何是“三”,而不是他印象中的“一”。
“你怎麼會……”
“你算一下咯。”徐小受眯眼笑,晃動著手上兩枚祖神命格,“你們道家人,不都會掐指神算嗎?”
道乾始還真掐指就算起來了。
他臉色一點點暗沉下去,最後目光翕動,閃爍著危險,沉凝道:
“你與魔祖……”
還真聰明啊,徐小受一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我們怎麼啦?”
“你們,合作了?”
徐小受哈哈大笑。
笑罷,他反手將手上祖神命格收回。
而後表情歸斂,以一種似笑非笑的微妙眼神,盯著道乾始,不語。
道乾始:“……”
他敗下陣來了。
毫無疑問,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故意來惡心人。
“受爺,您到底想乾嘛,請直言吧。”
徐小受這才出聲,指著他腳下的祖神命格:“送你東西啊,怎麼,你慫了,不敢拿?”
“代價,是什麼?”
“白給。”
“受爺,我不相信這些……”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道乾始比任何人更清楚這個道理。
徐小受拍腿大笑,指著他道:“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今個兒就是砸你道乾始身上了,你不信?”
道乾始身子一震。
他甚至一度懷疑起來,自己是否真長得像個白癡,以至於徐小受如此小覷自己。
他一揮手,將祖神命格送了回去,過程中沒有讓其接觸到自己皮肉一點。
“無功受祿,我心難安,受爺請收回祖神命格。”
徐小受接住祖神命格,無聲盯著黿背上道童,盯得人發怵。
他突然發難,一步登天閃身往前,一掌當頭拍去。
道乾始猛地撤步。
他是避開了,但這一次,他腳下老黿卻是難以抽身,被徐小受拍中,轟的一聲,化作了一隻……
馬!
一匹馬?
這是他那扭轉生命形態的靈技……道乾始立在遠空,認出來了這手法,卻感到不明所以:
“受爺?”
徐小受維持著怪誕戲法,體內消耗飛速。
但這老黿分明也隻是一個化身,不是本體,他還扛得住消耗。
他抬眸望上,盯著阿戒外形的道乾始,唇角一掀,指著身側馬兒,麵露譏諷:
“道穹蒼,你裝你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