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從窗照進來,灑在鄭鴛兒半邊臉上,眉眼如畫,丹唇似花,金紅的暖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柔媚的霧氣。
鄭鴛兒是美人,眼下的她更是美得不真實。
李玄屏氣凝神,忍不住伸手緩緩描摹著鄭鴛兒的輪廓以確認她的存在。
冰涼的扳指碰到鄭鴛兒的唇,鄭鴛兒不偏不躲,握住李玄的手腕,在扳指上落下一吻。
李玄從未見過鄭鴛兒這般柔情,他思索著從前那個眼盲的自己是否見過。
鄭鴛兒在成為他通房的那一年之前,是否也曾有過這般神色望著他?
倘若那時候有過,一定是真的。
如今的鄭鴛兒流露這般,他卻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可即使是夢,他也不願醒來。
直到第二天早晨兩人用膳,經薑玉提醒,李玄才想起昨日答應要去見老夫人。
卻一時不慎醉倒在鄭鴛兒的懷裡,沉淪了一整夜。
鄭鴛兒笑盈盈道:“侯爺去吧。”
李玄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也去。”
“我去做什麼?”
“她曾經是你院裡的下人,如今就算懷了孩子,你依舊是她的主子。”李玄喝了口茶,讓青楓去拿自己的披風。
鄭鴛兒麵上笑容不變,心裡暗道李玄真會殺人誅心。
尋蘭是個要強的人,在青陽院被冷落白眼,受了不少委屈。
好不容易翻身成了半個主子,還懷了侯爺的孩子,正是風頭無量的時候。
這時候,李玄讓鄭鴛兒去受她的叩拜?
尋蘭怕是要恨死鄭鴛兒了。
鄭鴛兒剛要拒絕,又聽李玄說道:“等見過老夫人,我讓流瑩陪你去個地方。”
聽到流瑩,鄭鴛兒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李玄親自給鄭鴛兒挑了一套氣勢壓人的衣服,鄭鴛兒推脫不過,隻好穿上。
李玄也換了套與鄭鴛兒搭配得上的衣服。
兩人攜手踏進重華院,仿佛一對登對的新婚夫妻。
一進屋,就讓等了許久的尋蘭和陳盈婉黑了臉。
周燕玉倒是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姐姐,侯爺!”
“姐姐今日穿得真好看,和侯爺這身配極了!”
鄭鴛兒勉強笑了下,又朝老夫人行禮。
老夫人麵上帶著慈愛的笑,絲毫看不出來任何不愉悅的情緒。
“你們可算來了,昨日尋蘭巴巴兒地等了一晚上,我怎麼勸她回去休息都勸不動。”
老夫人無奈地看了眼尋蘭:“這孩子,偏說要等侯爺來。”
老夫人不說自己不高興,卻說懷著身孕的尋蘭等了一晚。
李玄沒給她針對鄭鴛兒的機會,甩開披風下擺,轉身坐下,瞥了眼尋蘭,神色不明:“懷了孩子還不注意身體,是想讓爺的孩子早夭嗎?”
尋蘭本還帶著一絲羞澀的臉瞬間煞白。
她不由想到自己那天被趕出來的場麵,如果不是她穿衣及時,就要被院裡的那些下人看光了。
老夫人忙打斷李玄的話:“玄微!這樣不吉利的話可不能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