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是地星人口最多、也是地星源流文明最為古老的國家。
它北至黑龍嶼,南至星羅,西至蔥嶺高原,東臨地星最大的海洋。現代的國際體係建立在上世紀三次大戰以後,此體係對諸國所能管轄的領海做出了明確的劃分。按照條約,實際受虞國管轄的海洋隻有沿岸約四百萬平方公裡的海域。往深處去,則為公海。
儘管如此,有話語權的大國在公海多多少少也會額外營有一些專屬勘探區。
這類勘探區,虞國在四大洋**營有六塊,其中一塊處於東太平洋的克利帕頓斷裂帶,臨近克拉裡昂島,自拿下後已有十數年經營曆史。
在這片海域中,以錳結核為代表的的礦產資源極為豐富,物種繁多的同時約有一半以上的種類在生物學中還叫人類感到陌生,不能悉知奧秘。
虞國在這裡建設了深海采礦的網點。數艘大規模科研船長期滯留於水上。
差不多是在李明都第二次穿越後,駐船人員們接到了一個特彆的任務,任務的內容是捕捉海底的巨型管蟲。
所謂的巨型管蟲是一種沒有嘴、也沒有消化係統、身體頂端生有羽狀物的動基片綱生物,身子往往能有兩到三米,猶如長蛇。它早在五十年前就已被人類發現。但由於處於數千米下的深海熱泉附近,周遭溫度往往在三百度以上。人類權衡利弊,不願花更多力氣,便對這一深海生物所知仍少。
這一任務下達後,虞國最好的深海無人潛水器海鬥三號被送往使用。經過三次下潛超過一百小時的探索,無人潛水器在一個海底煙柱附近尋到了符合要求的一種巨型管蟲的蹤影。
在第四次下潛後,生態箱裡已完整地裝下了該種巨型管蟲的一個小型群落。
當時海上正值下弦,風平浪靜,水麵波瀾不生,繁星灑滿了深邃的夜空,月光格外皎潔。不一會兒,潛水器從深海浮到水麵,掀起了雪白的浪花。
幾艘科研船繞著海上基地排成一列。
負責監控潛水器狀態的人,這時鬆懈下來,幾個人乘著夜色聊起了天:
“上級怎的會突然指名要下海捕捉巨型管蟲的聚落”
“我怎麼知道,或許巨型管蟲被發現了什麼特彆的藥用價值吧。”
至於明麵上,這隻被視作一次科考任務,為的在深海生態研究上儘快建設成領先於國際的水平。
次日,一艘船舶抵達了最近的島嶼機場。飛機啟航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巨型管蟲的生態箱進入了虞國境內。
在第四天的下午,無名地下基地,知曉真相的人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生態箱內的景象。沒有任何智慧可言的低等生物在溫水中輕輕地飄動著自己細密的絨毛,像是纏在一起的雜草。
它們不需要太陽提供的熱量,也不需要上層海洋落下的食物。
這些生靈隻需要地熱,隻需要火山,隻需要細菌,就可以利用熱量和火山提供的化學物質維持自己的存在。偶然的,其餘的深海動物會咬下它們頂端紅色的絨毛作為自己的食物。
在食物鏈上無疑處在某種底端,從能源的利用上講無疑顯得原始。
隻有真正知情的人才會曉得這種生物……或者這種生物的同胞,它們的後代,在三億年後會是地球的主宰。
而人類在那以前已經全麵撤離了地球,哺乳動物似乎已經絕跡。
同時,目標所聽到的那段話是由現代漢語寫就的,與現代漢語極為接近。
換而言之,根據語言演變的規律,也許人類全麵撤離地球的時間要比想象中的更早得多。
那麼,到底是發生了哪些事情呢
與此同時,身在不遠的樓蘭市的李明都才剛剛從舒柔工作的酒店離去。張醫生與他都坐在後座,車在往他的彆居走。
他望著窗外逐漸變多的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思恍惚,便對張醫生說:
“我現在有一種很奇特的感受。”
張醫生問:
“什麼感受”
他頓了頓才答道:
“好像我自己已經不再是這群人的一分子……而是在一個更高的角度上,像是在講台上的老師看學生那樣,在看這些行走的庸庸碌碌的人。但,但是……如果不是遭遇了這些變化,其實我……我可能和舒柔是差不多的。”
或者比舒柔的處境更差。
父母死後,孤獨無靠。原先的工作,自己也不甚喜歡。沒有愛人,也沒有幾個朋友,離世索居,無人關心。
張醫生笑道:
“但李先生,考慮可能性是沒意思的。你現在已經不是了。何況你是個勇敢的人,你能在太空那樣的絕境裡一躍而活下,也敢於自個兒登上升天之間。像你這樣的人,其實在哪裡都不會很差的。彆想太多。”
李明都一愣,他沒有回應張醫生,雙目仍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景象,腦海裡全然是兩次穿越如夢一般的經曆過往。
夕陽西下,染紅了一半的城市。
不同於紅巨星的、有生機的、一會兒就會消逝的火燒般的暮色讓他感到格外溫馨。
但李明都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直到他看到了一個花店。
他對司機說停車。張醫生隨著他一起進了花店,出來的時候抱著一盆梔子花。
秋天不是梔子開花的季節。葉子的中間隻長了一朵淡綠的花苞。
等回屋後,他把花盆擺在了陽台上,心想這就齊全了。
第二天,健康小組拜訪了李明都,為他演示了彆居中存在的諸多器械的用法,也為他做了一次身體檢查。
再休息一天過後,謝秋陰叩響了房門,為李明都帶來了一個建議。
這精致的女孩子比時晴更愛笑。她坐在李明都的對麵,總能露出兩個漂亮的梨渦。她開門見山,親昵地說道:
“明都,是不是該為可能有的第三次曆書的穿越做一些準備了曆書的現象非常偶發,它可能隨時把你帶到一個情況極為糟糕的時代,並且叫你在那個時代麵臨生死危機。我……很擔心。”
秋陰的眼神格外嚴肅。
“我也想過這一問題。”李明都第一天就意識到了這點,他坦白道,“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秋陰露出了微笑。
第二次曆書現象與第一次曆書現象有兩個決定性的不同。
首先,目前來看,它是可以不經接觸,延時或忽然發生的。
李明都原本那點拋棄曆書的小心思已經不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