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間耗資不菲、準備齊全的“病房”,其作用竟與治病救人沒有絲毫關聯。
我走向李晶晶的病床,看著依然被綁縛在床上,圓睜著閉不上的眼的她,結膜蒼白,口唇蒼白,臉和雙臂更是泛著一種白,白裡又反出些不正常光暈的感覺。我走上前背著宋峋和歐陽褚他們,笨手笨腳地給她拔掉了那些人為換供體,而去除了輸液管,卻沒有拔去的預埋針頭。她身體依然僵硬,還沒有出現屍斑。也許這樣大量的強製性失血,後麵她都不一定會出現屍斑了吧。手下稍稍用力,將那幾個禁錮住她身體的銬鎖、皮帶通通拉斷、扯開。拉過旁邊替代了李晶晶做為供體的男人身上蓋的被單,將李晶晶整個人蓋好。
而現在正和徐萍萍連接在一起的年輕男人,無奈地裸露著身體。原本睜大著的一雙恐懼的眼睛,此刻自欺欺人的閉上了。他臉上皮膚略顯暗黑粗糙,相比已經不算真正粗糙的手,表示著他之前依然是個體力勞作者。應該是附近的住民。我又走到徐萍萍和他的床之間,將徐萍萍身上的被單扯下來,甩到他身上,大體蓋住了“重要”部位。
我伸手捏住了正在泵血的輸液管,看看宋峋和歐陽褚:
“這玩意兒,你們是要留著,還是快刀斬亂麻?”
宋峋還未說話,歐陽褚幾步跨過來,他看了看我手中已經捏得不再泵血的輸液管,走到徐萍萍床邊,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時而有著輕微蠕動的肚子。他突然回頭死死盯著我:
“小簡,小簡,你誠實的回答我,若是再等等,等牠出來,你能不能按住牠?”
我用餘光看了看歐陽褚身後宋峋的臉,宋峋皺著眉,對我搖了搖頭。我不再猶豫,手中的輸液管迅速打了個結,從徐萍萍方向輕輕扯斷。眼看著歐陽褚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向後退了幾步,在宋峋的扶持下走到徐萍萍的床尾,雙手死死抓著床尾欄杆,盯著徐萍萍的肚子,再不出一聲。
宋峋在有條不紊地下著命令。一個小戰士走過來,給那個男人鬆了綁,拔了輸血針,另一個戰士過來將那個男人扶起來,一邊扶著他一邊舉著營養袋,將那個男人從戰士們進來的門帶了出去。拔針的小戰士又將廖春雪鬆了綁縛,將她扶了出去。又有兩名戰士走了進來,一人提著一台攝像機,一人拎著歐陽褚的隨身手術包。現在除了門口幾名守衛的戰士,病房裡隻剩我、宋峋、歐陽褚和一名留下錄像的戰士、一名舉著槍隨時防範的戰士。當然,還有徐萍萍和——她肚子裡的未知生物!
母體已經腦死亡,肚子裡還是未知的可怕生物。下刀的歐陽褚沒有了任何顧忌,什麼局麻、持續性硬膜外麻醉通通不用考慮,甚至過程都明顯的“粗暴”。他熟練地直接一刀切開皮膚和軟組織,子宮很快暴露了出來。兩根戴著手套的纖長手指,輕輕地撥弄著正在不安地、劇烈地、蠕動的子宮。聽著他隔著口罩深深歎了口氣,摸索著換了把手術刀,就想繼續下刀,以打開子宮。
“啊!——啊!——”
“啊!——啊!——”
“啊!——啊!——”
突然間,病房內,一片痛苦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