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先幫我把這些煙氣的成分給分析了。”
喬璐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貝拉說“我很忙,請不要浪費一秒時間”,她才趕緊活動起來。
果然忙碌起來才能心情愉悅,不知不覺,喬璐臉上掛滿了笑容,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在這一輪裡,她又獲勝了,當然,她又一次喜極而泣。
搬了新房子,漸漸融入到研究室裡,喬璐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輕鬆起來,這才敢跟家人聯係。偶爾她會訓導弟弟幾句,讓他多跟家人通電話,qq那頭的木頭隻會發“嗯”,然後該乾嘛乾嘛。
喬璐很頭疼,弟弟是根倔強的木頭,表麵上聽進去了,聽完了早就不知道忘到那個犄角旮旯去了。俗話說本性難移,喬楠這個性格怕是改不了了。
當然,喬璐偶爾也會回複喬楠好兄弟的郵件。可能出國前的那一番談話終究刺痛了他,他不再頻繁跟自己聯係,偶爾發來的郵件像是天氣預報,提醒喬璐季節變換。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想念”之類的詞語,看起來隻是從鄰家弟弟的角度關心她。
可喬璐的玲瓏心思,怎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但是她的未來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她心裡還有一大塊陰影,她隻能狠下心來不給他任何希望。
喬璐在美國的生活逐漸走向正軌,但她一直太過小心,所以朋友並不多。在大胡子克裡斯家中,在彆人狂歡時,她隻會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適時地鼓掌微笑,但很少主動參與進來。麵對彆人的親近,她也是習慣性地避開。
喬璐並不冷漠,相反,她對每個人都很友好,但就是有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氣質。連克裡斯的父母都說,這個女孩太難接近了。
過聖誕節時,克裡斯舉家狂歡,魏薇將最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炒成了一盤紅黃相間的不明液體,中國男孩陳晨將檸檬汁榨成了生化武器,二人互相嘲笑,最後差點兒拿著炒鍋打起來。
雖然在外國人麵前丟了臉,將“會做菜”的種族天賦丟得一乾二淨,但氣氛很歡樂,大家笑彎了腰,喬璐也難得露出明媚的笑容。
“嘿,,你這樣笑起來真美!”克裡斯湊過來說道。
喬璐有些驚慌,匆匆跑回了房間,留下了一臉茫然的克裡斯。
笑起來真美。
這是另一個男孩子跟她說的。
在那個網絡不發達的年代,喬璐最喜歡翻看她帶來的老照片。那裡不僅有她朝思暮想的家人,還有那個一直喊她“璐姐”的小子。
那個整天跟喬楠廝混在一起的小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動歪心思了呢?
喬璐隻記得,他小時候學古惑仔走路,一手插兜,一手抗棍子,頭發甩來甩去,覺得自己很酷,結果被他爸媽拽著耳朵拖回家揍得半死;
記得他像《水滸傳》中的晁天王一樣仗義疏財,是吉祥路出手最闊綽的孩子。當然,也被他爸媽教訓過無數次,被沒收了零花錢,甚至要靠貧窮的喬楠接濟;
記得他跟在喬楠屁股後麵,跟一群小屁孩在大院裡結拜兄弟。他們還做了一麵“替天行道”的旗,要仿梁山好漢行事,結果不過須臾就被大院的老師們給剿滅了。他們的事跡至今還在大院裡流傳著,隻不過喬楠去外地上大學了,剩下這小子一人接受調侃了。
回想起來,在自己麵前,他常常做得很誇張,比如,他總是誇張地大聲說笑,誇張地大把花錢,甚至誇張到去商場買一件新的襯衣,背著吊牌跟自己“約會”。
現在想來,他做的種種,無非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吧?
喬璐翻看著一張張老照片,好像又將他的成長曆程回顧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她出國前幾個孩子的合影上,他坐在自己身邊,笑容燦爛得好像夏天的大太陽。
喬璐的嘴角一直在翹著——情竇初開的男孩子啊,真是可愛到笨拙,以至於頻繁出錯。並不是每個女孩都有耐心等著他們長大,可在不知不覺間,她很想等一等。
她很想知道,這個男孩子長大了,成熟了,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