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哥哥姐姐了。”
喬琳這一句話,就像一根針紮到了孫瑞陽心裡,他頓時心疼不已。
港城的雪說來就來,頃刻間已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在路燈下飛舞。喬琳愣愣地說“我在想,姐姐會不會冷?哥哥會不會疼?以前過年我們都在一起打打鬨鬨,大年初一爭先恐後地給爸媽拜年,誰先拜年誰先拿壓歲錢。可是現在剩下我一個人了……長大了,真沒意思!”
“你想哥哥姐姐,就說出來嘛,你看李老師剛才都生氣了。”
喬琳賭氣道“才不要說,一說出來,他們都會笑話我!”
“你不說就不笑話你了麼?你今年十七歲了,還像個小孩一樣愛哭啊!”
李蘭芝毫不留情地調侃,又引發了一陣笑聲。喬琳羞憤不已,又趴在了椅背上,淚珠子“篤篤”地掉在了地上。
恍惚中,推拉門一下子被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結結實實地堵住了門口。
恍如幾年前,球迷們聚在餛飩館看球賽,電視信號被卡洛斯踢飛了,眾人抱怨之際,一個少年如救世主般降臨。
時間一晃就過去好久,可少年還是那個少年。
“喬,喬楠哥?”魏成林疑心自己出現了幻覺,使勁揉了揉眼睛,才確定確實是喬楠回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喬楠,所有人都驚呆了。
喬楠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背著大大的書包。頭發還是那麼短,眼睛一如既往地亮如星辰。跟以往不太一樣的是,他拄著一根拐杖,行動不太方便,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店裡。一邊走,一邊抖落了渾身的雪花。
李蘭芝走上前去,撫摸著兒子嘴角那抹淡淡的傷痕,再也忍不住,抱著他就哭了起來。
“老媽,我這不好好的嘛,你哭什麼呀!”喬楠說得十分溫柔,還輕輕地拍打著母親的背。
“你這嘴角是怎麼回事?手又怎麼傷著了?你怎麼還拄上拐杖了?”李蘭芝越看越心疼,連珠炮似的發問。
陳芸湊過來說道“你先彆激動,先讓喬楠把行李放下嘛!趕了大老遠的路過來,肯定累壞了——喬楠,你想吃什麼?廚房裡還有好多好吃的,阿姨先去幫你熱熱好不好?”
“陳姨,給我熱盤餃子就行,多謝啦!”喬楠總算坐了下來,將背包放在了地上。
喬建軍驚喜交加,但沒有失去理智“你不是說要住院嗎?怎麼就這麼跑回來了?你跟學校說好了沒有?可彆到時候又受處分啊!”
喬楠說道“放心吧,學校那邊都處理好了,不然我就成逃兵了!不過住不了幾天,初六就得走。”
李蘭芝已經很滿足了“不管初幾走,能回來過年就好,在家裡歇著也是一樣的。”
“嗯。”此時的喬楠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喬琳的淚珠子還掛在臉上,可看到哥哥,卻畏縮地多在一邊,扭捏著不肯上前。喬楠敏銳地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像喚小狗一樣“你哥回家了,你還不過來?”
“就是哦,哥哥沒回來的時候,想哥哥想哭了;現在哥哥回來了,怎麼不說話了呀?”陳芸笑著打趣道。
喬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又被巨大的喜悅充盈著,摳著手指不知如何是好。餃子熱好了,也過了十二點了,陳芸他們誇讚了喬楠一番,便準備各自回家。喬楠說,明早去給他們拜年。他們都笑著說,應該來給大英雄拜年才是。
等所有人都走了,喬琳才在哥哥對麵坐下。她好奇地打量著哥哥,這個眾人口中的“大英雄”,真的是她哥哥嗎?
李蘭芝又熱了幾個菜,問道“你是怎麼回來的?到現在也買不著票了啊!”
“奢侈了一把,買了飛機票回來的,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幸虧落地之後才下雪了,要不然今晚就回不來了。”一想到幾個月的津貼都花出去了,喬楠的心臟都在滴血。
“哎呦,貴能貴到哪裡去?回家過年,這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啊!”
喬琳很是不爽——媽媽也太雙重標準了!她多花一塊零花錢,媽媽就會嘮叨好幾天;哥哥花了好幾千買飛機票,她竟然還說“能貴到哪裡去”?
沒想到喬建軍也說“回來得好,你們學校大四就沒有假期了吧?畢業之後去部隊,就更難回家了。所以說,這次回家,千金難買!”
彆說喬琳了,就連喬楠也驚呆了——他明明做好了被父母臭罵一頓的準備,沒想到他們竟然都沒反對?一時間,還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當然,薛冬梅的機票錢也是他掏的,這話就不能跟父母說了。
“爸,你回老家上墳了嗎?”
“今天回去的,跟你妹妹一起。你妹妹也不容易,幫我拿了那麼重的東西,還走了很多山路,這一天也累壞了。”喬建軍說道。
“喲,沒看出來啊,懂事了!”喬楠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發,這才驚訝地喊出聲來“你,你啥時候把頭發剪了?”
喬琳一臉鬱悶“你進來這麼久都沒發現,我還以為我是空氣呢!”
李蘭芝斥責道“你少說你哥,你哥趕了這麼久的路,身上還有傷,能撐到家就不錯了。”
喬建軍琢磨了一會兒,問道“你這次傷得不輕,按理說大夫不會讓你出來啊!你是不是又耍了什麼把戲?”
鮁魚餡的餃子好吃到無敵,喬楠正在大快朵頤,被父親這麼一問,他就頓住了。喬建軍更懷疑這其中有鬼,原本和顏悅色的臉龐又嚴肅起來。
喬楠鎮定了一下,苦笑道“還能有什麼理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夫就把我放出來了啊!我差點兒沒在辦公室裡給他跪下,他能不讓我走麼?”
喬建軍老覺得哪裡不對勁,而喬楠卻死死不鬆口。他早就想好了,就算是老爸對他嚴刑逼供,他也不能把幫凶薛冬梅給供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