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忙嗎?”
“她也挺好的,就是忙著寫論文,壓力也不小。”
“嗯,我就擔心有人欺負她。”
“不會,徐威馬上就去美國了。”
“喬琳呢?還跳舞麼?”
“跳,七月去省裡比賽,她嚷嚷著要拿冠軍。”
……
每次打電話,都會這樣斷掉好幾次。喬建軍想打開話匣子,可總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許兒子長大了,父子最終還是會變成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關係吧!
“喬楠,你呢?最近挺好的?”
“嗯。”
“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
“能,訓練很累,當然能。”
“那就好。”
通常例行詢問一遍,電話也就掛掉了。打電話的時候,喬建軍覺得兒子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了,讓他越發不安。
他說一切都好,可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徹夜失眠,就算按時吃飯也不知道飯菜是什麼滋味呢?喬建軍一直這樣擔心著,畢竟失去至愛的心情,他比誰都了解。他隻能日夜祈禱兒子能堅強,畢竟他的人生道路還有很長。
喬建軍沒空再琢磨兒子的心情了,因為店裡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正是趙琳琳的媽媽,她約了李蘭芝見麵。兩個琳同窗這麼多年,李蘭芝隻見過趙母兩三次,上次見她時,大約還要追溯到兩年前中考時。
趙母顯然焦慮到了極點,憤憤地說“李老師,不瞞你說,趙琳琳這孩子越來越過分了!以前還知道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這半年連一個信都沒有了!要不是我媽在這裡看著她,我都想把她弄回開發區了。”
李蘭芝沒有接茬,但是不停地腹誹——你把她扔在這裡不聞不問,還記得有這個閨女?
趙母繼續唾沫星子橫飛“上周末我才知道,那死丫頭居然偷偷報了藝術生,要去學畫畫?我的老天!就她那三腳貓的水平,還想當畫家?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羞恥!我讓她彆再浪費錢了,她居然跟我翻臉,威脅我說,如果我再管她,她就去跳海!”
“李老師,你也看到了,我們一家都是大俗人,沒有一個人有藝術細胞。她想畫畫,這條路絕對、絕對走不通!我對她要求也不高,不管能不能考上大學,我都給她準備好嫁妝,讓她早早嫁人,我也就了了心事了。也不知道她怎麼變野了,居然還去學畫畫?我真是……!”趙母的鬱悶無處發泄,隻好喝了一口茶鎮定一下。
最近為了應付財務審查,李蘭芝忙得焦頭爛額,遇到這樣不通情理的家長,她更是頭疼不已。想起趙琳琳以前在學校的遭遇,她也對趙家父母感到寒心。於是,她說道“趙媽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趙琳琳不跟家裡溝通,是不是家長也有責任?”
“家長有什麼責任?供她吃,供她穿,給她交學費,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學了些臭毛病,嬌貴得不得了!”
“那她在學校受欺負的時候,你關心過她嗎?她成績一次次往下滑,你安慰過她嗎?”
麵對李蘭芝平靜的質疑,趙母卻說不上話來,嘟囔了一句“是她不懂事,什麼事都不跟家裡說”。
李蘭芝說道“是她跟家裡說了,家裡沒有在意她吧?至於她為什麼決定畫畫——她有一個學弟,叫魏成林,那孩子經曆很坎坷,但是重新開始彈鋼琴了。趙琳琳受他啟發,她找到我,跟我說,她決定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她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很支持她,況且從她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更適合藝考。她自願成為藝術生,且繳納了相關費用,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她。如果您對她的決定有任何不滿,請到我們學校說明事由吧!總之,您不能無故從學校帶走她。”
趙母是來找李蘭芝幫忙的,希望李蘭芝能說服她女兒,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她不悅地抓起手包,說道“反正我不給她錢,讓她自己看著辦!”
送走了趙母之後,李蘭芝感到心力交瘁,她還是決定跟趙琳琳談一談,讓她取得家裡的支持。趙琳琳冷笑道“不用了,李老師。或許明天我媽就不記得這件事了,但我得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