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楠低頭看她,突然就愣住了。
那個小女孩也愣住了。
“是你?!”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是他們第三次相遇。第一次,是在北京的五道口,喬楠替她打抱不平;第二次,在港城機場,喬楠撞到了她;第三次,是在邊陲小城林市。
小女孩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臉,驚喜地又蹦又跳;“你?真的是你?你就是喬楠?我找了你好久啊!”
喬楠還有任務在身,不想弄得太高調,想換個地方跟她敘舊。不想小女孩的過分激動引來了哨兵的注意,兩個人走了上來,問道“你們是乾什麼的?”
這兩個人,一個是上等兵,一個是中尉,跟喬楠一樣的軍銜。喬楠暗想,自己恐怕遇上麻煩了,他老老實實地答道“我是來旅遊的,西山的落日不是特彆有名嗎?我就想來看一眼。”
上等兵很堅決地說道“對不起,前方是軍事禁區,不能進入。”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很遺憾了。”
喬楠巴不得快點兒走,這樣就能擺脫盤問了。可那小女孩卻特彆興奮地抓住他,跟兩個紅軍說道“這位大哥哥是來看夕陽的吧?我也是來看夕陽的,我還要拍視頻呢!解放軍叔叔,我們都是大老遠來的,您就通融一下唄!”
喬楠不動聲色地甩開了她的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看了,我走還不行嗎?”
“不行,來都來了,怎麼能不看呢?看不到西山的夕陽,來林市旅遊還有什麼意義呢?”小女孩倒也夠執著,自己不放棄,也不讓喬楠走。
而對那兩個紅軍來說,他們聽得最清楚的,無異於“視頻”二字。
幾個學生來軍事禁區拍視頻?
這就耐人尋味了。
兩個紅軍士兵相視一眼,喬楠頓覺大事不妙,轉身就要溜。中尉拉住他,嚴肅地問道“你跟她是一夥的?”
“一夥”這個詞用得很微妙,好像已認定他是犯罪分子。喬楠立刻否認“不不,我不是……”
小女孩可不懂他的顧慮,她甚至又拉住了喬楠的胳膊,笑得天真爛漫“解放軍叔叔,我倆就是一夥的。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喬楠,以前還是個軍人呢!”
紅軍士兵的眼神更複雜了,而喬楠的臉都綠了。
中尉問道“以前是個軍人?我看你現在倒像個當兵的!你不會是藍軍派過來的間諜吧?”
喬楠急道“您說什麼呢?我就是個小老百姓!不知道這裡有演習。”
見他表情真摯,中尉不再追問,轉而問小女孩“你叫什麼名字?來拍什麼視頻?”
小女孩興衝衝地答道“我叫文婧!我跟同學在做一個節目,就是探訪中國最美麗的邊陲小鎮。我們都是利用假期時間拍的,拍過四期了,在油管上人氣老高了呢!這個暑假,我們打算拍兩個城市,拍完西山的夕陽,我們就去另一個城市了。”
邊陲小鎮?油管?
這些敏感詞彙交織成一個撲朔迷離的網,喬楠一個勁冒冷汗。跑嗎?估計跑不過紅軍的追捕;留下嗎?可他隱約覺得,這個文婧是個大坑,不知道會把他坑害成什麼樣子。喬楠渾身發抖,就算昨夜闖進敵營,也沒有現在這樣緊張。
兩個紅軍戰士也有點兒懵圈了。從麵相上看,這幾個學生確實很單純,不像是敵特分子,而且在中國士兵麵前,他們沒有任何遮掩,說得非常坦蕩。到底是真的單純呢?還是偽裝出來讓他們放鬆警惕的?
還有眼前這個膚色黝黑的青年,曾經的軍人?不太像吧!光憑他那淩厲的眼神,就能判斷他不是一般老百姓啊!
於是乎,中尉繼續追問喬楠“你說清楚,現在是什麼身份?”
“學生,首都體育學院的學生。”喬楠老老實實地遞上了足以以假亂真的學生證。
中尉疑心漸消,剛要放他走,文婧卻很開心地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我也是大學生,真的不是壞人,您就讓我們上山吧!”
其他兩個學生也紛紛亮出了學生證,中尉一一接過,立刻露出了一絲冷笑。
嘿,真他娘的巧了,居然都是國外高校,兩個uk,一個a。
雖然他們不知道是哪所大學,但是這種情況足以讓他們提高警惕了。在中國潛伏著很多“職業留學生”,而這幾個中國學生在國外求學,還執意到軍事禁區拍視頻,背後有沒有境外勢力支持?
於是乎,上等兵和藹地讓他們全都留下,中尉去打了個電話。然後不一會兒,警車的汽笛聲大作,三個學生稀裡糊塗地被帶上了警車。當然,臉色鐵青的喬楠也跟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