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璐克製住了去酒吧找他的衝動,更沒有對他的醉話做出回應。可是她也很難受,便去了文婧家,將連日來的煩惱和盤托出。
“說實在的,我也不看好你和徐威複合。”
這話是文婧說的,她的理由跟徐娜如出一轍一個在婚禮前跑來跟前女友示好的男人,如何靠得住?
喬璐喝著紅酒,眼神有點迷亂“你們說的我都明白,可我特彆害怕自己又做出錯誤的選擇……也害怕錯過這一個,就找不到更好的了。”
“姐,你聽我一句勸,他要是真想跟你和好,那他也應該先跟未婚妻攤牌,而不是這邊談著一個,另一邊還吊著一個。他是害怕到頭來一無所獲,才在兩邊搖擺不定。所以,他這樣的做法,真的很欠妥。”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
看到喬璐的狀態,文婧也產生了跟徐娜同樣的惋惜喬璐明明那麼優秀,可為什麼總是不自信?像她那樣的條件,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可她總是在感情上患得患失,焦慮不已。
當然,文婧沒有當著喬璐的麵說這些,隻有在照顧爸爸的時候,才跟植物人父親說出來。不管文婧說什麼,老文總是癟著嘴,表達自己的歡喜。隻要女兒在身邊,他就很開心。
有一次,文婧給他剪著指甲,拉著他的手跟他說“喬璐姐跟我說,她從小被人指點慣了,所以無論自己變得多麼優秀,她還是很自卑。按理說,我也被人指點過,怎麼沒變成像她那樣?現在我懂了,你儘可能給了我最好的生活,把我保護得很好,所以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我都有底氣……謝謝你啊,老爸。”
老文這次沒癟著嘴笑,而是嘴一歪,猙獰地哭了起來。
文婧隻管把他當成一個不會說話、也沒有感情的植物人,原來她說的一切,他都認真聽著。哪怕他成了一個怪物,他依然對她所有的情緒感同身受。
老文平時還好好的,但隻要一哭,癲癇必然發作。文婧懊悔不已,不應該跟爸爸說些煽情的話。她急得大哭,老文便抽搐得更加厲害,直到叫來醫護人員,他的狀態才漸漸平靜下來。
這一番折騰之後,老文精疲力儘,文婧握著爸爸的手,直到他睡著了,她也沒有鬆開。醫生不止一次跟她麵談,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剛才老文癲癇發作,醫生又跟她說,他的精神,怕是耗到頭了。
其他的痛苦,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喬楠分享,可是這一件,她隻能默默承受。
雖然老文在意氣風發的時候突然倒下,財產幾乎全被一個風塵女子卷走,也算是徹底不幸了,但喬楠對他的態度始終如一不見麵,不詢問,愛咋地咋地。
不光是喬楠,喬家姐妹也是一個態度。想來喬家人都是愛憎分明的,要是文婧的媽媽還活著,他們必然會原諒她;但是對於老文,他們絕對沒有原諒的理由。
文婧沒有抱怨他們,默默承擔起了照顧父親的責任。有時候,她也半開玩笑似地跟父親抱怨“我現在這麼為難,還不都是因為你在年輕時闖下的禍?老文呀,你以後不能做壞事了啊!”
老文一點兒都不生氣,依舊是露出詭異的笑,表示他聽懂了女兒的話。
到了2011年,物流業發展得就比較迅速了,寄東西也方便了許多。老喬給大女兒寄了三箱櫻桃,除了分給她妹妹一箱子,還讓她再分一箱給文婧。
“她孤苦伶仃的,喬楠也不在身邊。咱們能照顧多少,就照顧多少吧!”
喬璐將爸爸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文婧,文婧感動得半天沒說話。為了保持身材,她常年不碰高熱量的食物,但是老喬寄來的櫻桃,她還是吃了一大盆。那些吃不完的,她做成了櫻桃布丁,喬琳和孫瑞陽又有口福了。
大櫻桃也成了港城的一張名片,文婧去年還跟喬楠一起去摘過。喬楠告訴她,那些被鳥啄過的才更好吃,可是她覺得不乾淨,哪怕喬楠把櫻桃送到她嘴邊,她也不敢吃。
二人打鬨了一番,喬楠又擺出一幅裝x的架勢來,跟她吹噓道“要是把你扔在荒原上,不給你任何食物,你找到一根野菜,都能把它當成山珍海味。”
她隻管衝他吐舌頭,後來才明白過來,那就是他曾經經曆過的生活。在做布丁的時候,她特意留出來一些,等他休假的時候來吃。她很想問問他,現在他還有機會吃野菜嗎?
喬楠跟她說過,他打算八月份休假,休假一結束,就去北京報到,這樣就不用來回折騰了。
在休假之前,他的生活跟之前無異,甚至因為要做工作交接,比之前更忙碌了一些。在姐姐給他寄的書到了之後,他又自學起了英語。他也是逼著自己忙起來,隻有忙到飛起,他才不會想文小姐想到發瘋。
但是文小姐對他越發敷衍了起來,到了六月底,她發的短信越來越少了。在某次駐訓結束後,他翻看手機,文小姐給他發了最後一條彩信一盒色澤誘人的櫻桃布丁,上麵寫道“想不想吃?你求求我,我就給你留下來。要不,我就拿去喂喬琳!”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俏皮,可那已經是三天前發的了。
喬楠心裡癢癢,連發了好幾個“文文最好”,求她把好吃的留給自己。長久的沉寂後,喬楠又給她打電話,她不接;發信息,也不回。
這是他們交往之後,文小姐第一次失聯。喬楠的手心一直出汗,不安的情緒四處蔓延。難道又要請一次假,去京城解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