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璐委婉地跟保姆溝通過了,說一不小心補大了,流了好幾天鼻血。保姆懊悔連連,喬璐急忙安慰道“不是您的錯,隻是我還沒適應那些食物而已,慢慢來吧!”
保姆很喜歡她,很快便調整了食譜。過了兩三天,喬璐果真不再流鼻血了,但是一不小心又感冒了。運動會前一天,她剛回到家,就打了好幾個噴嚏。她回憶了一番,極有可能是在去醫院探望梁父的過程中染上的感冒。
第一天症狀並不是很明顯,她能輕易地瞞過去,但是第二天一早,她便昏昏沉沉,喉嚨火灼般疼痛,她真的很想在家裡休息。但是想起跟小鈴鐺的約定,她還是打起了精神。
丈夫已經上班去了,喬璐找出一包感冒衝劑來,剛衝好,保姆便製止了她“不能空腹吃藥啊,先把飯吃了,出門之前再吃藥。”
好吧,喬璐沒有反駁,乖乖坐下吃飯。小鈴鐺很興奮,不用大人叫,自己就爬起來了,也坐到了飯桌前。喬璐提醒道“注意跟我保持距離啊,你是小孩子,更容易感冒。”
“呀,你感冒了?”
“嗯,有點兒……”看到小鈴鐺擔心的表情,喬璐又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不會影響你的比賽。”
小鈴鐺這才放鬆下來,搖頭晃腦地哼起了歌。保姆讓她專心吃飯,吃完了還得換一身運動服。小鈴鐺調皮地說道“我要阿姨給我換!”
保姆苦笑道“你怎麼像塊麥芽糖?黏到阿姨身上了?你連聲媽媽都不叫,這樣可不好。”
小鈴鐺做了個鬼臉,她一點都不擔心,反正就算她不叫媽媽,喬璐肯定也會幫她的呀。
喬璐果真給她換了衣服,可是耽誤的時間太多了,她衝的那碗感冒衝劑已經涼了。保姆把那碗藥給倒掉了,又給她衝了一碗,可是太燙了,無論她怎麼吹,還是燙得下不去嘴。
小鈴鐺在門口一遍遍地催促著,喬璐也覺得耽誤的時間太久了,遂決定不喝了。保姆急了,追著她喊道“再等個兩三分鐘,就能喝了呀!”
她剛說完,小鈴鐺就在外麵的路上摔了一跤。喬璐隻能無奈苦笑,然後飛奔過去,把摔成一團的小鈴鐺抱了起來,衝著學校飛馳而去。
後來,她反複想著這個細節,冥冥中注定,她不該喝那碗藥。
喬璐第一次參加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園長在台上講著話,她就在人群中觀察。本來還以為就是陪孩子玩玩的,沒想到不少家長都有著極強的求勝欲,他們都在摩拳擦掌,喬璐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活動起了手腳。
她還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天見到的那位家長,隔著人海,二人點了點頭,算是友好地打了招呼。而小鈴鐺也看到了那個小男孩,兩個小孩都把舌頭伸得長長的,拚命做著很醜的鬼臉,把家長都給逗樂了。
那天的天氣雖然很好,但三月的春風還是有點涼。喬璐本來就感冒了,被風一吹,又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子都被塞住了。她默默地戴上口罩,免得傳播病毒。
狀態差成這個樣子,她徹底斷了摘金奪銀的念頭,陪著繼女湊個熱鬨就好了。她跟小鈴鐺說,就算今天一個獎都拿不到,但是晚上可以吃炸雞漢堡,她們自己獎勵自己。
對小孩子來說,沒什麼比“炸雞漢堡”更吸引人的食物了,要是運氣好,還能要到冰淇淋吃,小鈴鐺果真一點都不失落了。喬璐卻感覺高燒已經在周身蔓延了,她度秒如年,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折磨。
最後一個項目是親子接力賽,小鈴鐺早就報名了,喬璐隻得硬著頭皮參加。小鈴鐺悄悄說道“我們贏過劉瀚陽,好不好?”
不用問,“劉瀚陽”就是那個跟她打架的小男孩。他的媽媽一看就是堅持運動的人,又把頭發紮得結結實實的,鬥誌全都寫在臉上。喬璐難受得快要倒下了,但繼女都這麼要求了,她便摘下口罩,說道“那就加油吧!”
喬璐那一撥家長是最後一棒,她看著小鈴鐺拚命奔跑的樣子,又好笑,又非常感動。不過,小鈴鐺的運動神經還是很厲害的,居然還超過了兩個小孩,把那個小男孩也給超過了。
不能讓繼女失望,這是接過接力棒之後,喬璐閃過的唯一一個念頭。但是她心有餘而力不足,得了重感冒的她,如何跟那些身強體壯的家長們比呢?跑了二十米,她就落在後頭了。
小鈴鐺跑完之後,那個小男孩笑嘻嘻地說道“梁施溫,你的阿姨好像烏龜啊!”
小鈴鐺氣喘籲籲,不服氣地說道“她不是阿姨,是我媽媽!你媽媽才像烏龜!”
小男孩吐著舌頭,挑釁道“可你不叫她媽媽啊!”
幸虧大人小孩的精力都集中在跑道上,並沒有人注意小鈴鐺的尷尬。小男孩挑釁完了之後,跳起來給媽媽加油,或許就是為了報複小鈴鐺,他把“媽媽”兩個字喊得格外響亮。
小鈴鐺默默擦了一把眼淚,也衝著跑道大喊了起來“媽媽,加油!”
爸爸說過,她一出生,哭聲就特彆響亮,所以才給她起了“小鈴鐺”這個乳名。她喊這一嗓子,果然不同凡響,她立刻就成了最引人注目的小朋友。
她一點都不在意,看著拚儘全力的“媽媽”,再次跳起來大喊“媽媽,加油!”
喬璐頭重腳輕,又被家長孩子吵得頭疼,但是來自小鈴鐺的那句“媽媽”,卻像穿越了千山萬水,重重人海,無比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