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月華流霜的鄭程雪,如同拔了閥門的水槽,體力與精神都會迅速流逝。
無垠明顯的感受到,鄭程雪的集中力已經下降,刀境不再像剛開始那麼深邃。
環繞鄭程雪飄舞的擬態刀芒,映入無垠眼中的落英與雪花,也隨之減少了很多。
無垠平心而論,現在他可以接鄭程雪的刀了。
鄭程雪的刀境越來越淺,無垠有七成把握,接下她的刀招。
隻是,他沒必要以身犯險,去接鄭程雪的刀招……
如果帝王軍還是那支無人陣亡的無敵之師,無垠會考慮和鄭程雪比拚一下,瞧瞧她的刀境有多玄奧。
吃一塹長一智,作為帝王軍的百夫長,無垠要以身作則,讓帝王軍的將士都明白,與炎姬軍交鋒,絕不能馬虎輕敵。
帝王軍與炎姬軍交兵,為何會出現陣亡?
他們心存傲慢,操之過急,還有一點輕視敵人。
帝王軍將士明明可以穩打穩紮,消耗中原人馬的氣力,然後再找機會將其殲滅。
但是,他們卻因為偷襲失敗,而後又陷入苦戰,甚至還狼狽得受了些小傷……
虎落平陽被犬欺,往日威風八麵的帝王軍將士,無不感到憋屈與憤怒,大家都想儘快殺穿中原將士的防線,讓所有敵人明白,觸怒帝王軍的後果隻有死路一條!
當時的帝王軍將士,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被憤怒衝昏頭,想以摧枯拉朽之勢,殺光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中原劣畜。
帝王軍將士壓根沒將炎姬軍視作對手,他們認為一眾炎姬軍姑娘,就是北境王圈養的侍寢女衛兵,她們沒資格成為帝王軍的敵人。
聖蠍大皇朝引以為傲的帝王軍,怎麼能與一介諸侯家中搜羅的玩物相提並論!
在帝王軍將士的心裡,中原人拿他們和炎姬軍作比較,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一名帝王軍將士被炎姬軍斬殺後,其餘帝王軍將士都醒悟過來,他們不可以意氣用事。
戰友慘死沙場,帝王軍將士內心很憤怒,但大家都明白,他們不能再意氣用事,北境王的炎姬軍,確實有資格和他們同台競技。
普天之下不需要兩支王師。
很好,現在帝王軍將士,就要讓炎姬軍將士明白,誰才是真正的王師!
鄭程雪的刀境逐漸變弱,無垠已經有把握接她的刀招,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原因自然是……
我隻要繼續避讓,等你無法維持空靈狀態,即可百分百的戰勝你。現在又何必為了一時之氣,冒險接下你的刀招?
帝王軍將士都和無垠一樣,他們的戰鬥風格變了,從最初的冒進突襲,轉換成保守進攻。
帝王軍將士的單兵戰鬥力,在炎姬軍成員之上,他們的內功與力氣,都要勝過炎姬軍。
…。。
此時帝王軍與炎姬軍打消耗,不再給炎姬軍有機可乘的機會,最終定能贏得勝利。
無垠察覺到鄭程雪的刀境漸弱,穆寒星當然也能察覺。
確鑿的說,沒有人比穆寒星更了解,此時鄭程雪的狀態。
穆寒星有點急,卻又不是特彆急……
穆寒星有點急是因為,鄭程雪的狀態,確實和無垠預料的那樣,由於集中力下降,她的刀境已不是全盛狀態。
因此穆寒星投擲暗器襲擊無垠的頻率,也隨之大幅增加。
但是,穆寒星很了解鄭程雪,她知道鄭程雪的極限,遠不止於此,哪怕鄭程雪真到了極限,她也一定能突破極限。
當然,穆寒星不是特彆急的根源,是她倆就是打不贏無垠,也不見得會怎樣。
有一群可靠的戰友,就是逆風局,她們也能打出自信。
最關鍵的是,周興雲是她們心靈的支柱,穆寒星由衷覺得,今天的翻身仗要是再敗,就找周興雲安慰她倆好了。
話雖如此……
可要是能贏,能找周興雲邀功,自然再好不過!
穆寒星內心這般想著,隨即捏緊手中梅花鏢,驀地朝無垠攻去。
穆寒星不打算站在遠處投擲暗器協助鄭程雪了,她要與鄭程雪聯手,近戰壓製無垠。
鄭程雪進入空靈狀態之後,穆寒星投擲的暗器,雖能與之打配合,但卻做不到互攻互守。
簡而言之,基本上是穆寒星單方麵配合鄭程雪進攻……
如今穆寒星一躍而上,抵近無垠和鄭程雪,就是要更進一步,與鄭程雪攻防聯動。
再則是,穆寒星手裡的暗器差不多都丟完了,現在除了賭一手,她彆無選擇。
穆寒星賭什麼?穆寒星賭的是……
鄭程雪的集中力漸漸下降,映入無垠眼中的落花與飄雪,由最初的滿天飛舞,變成百花凋零。
由鄭程雪刀境衍生的擬態刀芒,看似還有很多,卻遠遠不及最開始的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就在無垠覺得,鄭程雪已是強弩之末,他馬上就能反客為主的時候!
呈現在無垠眼中的擬態鋒芒,陡然間恢複全盛形態,萬千落花成浩雨。
不……不僅僅是全盛形態,它甚至比最初看見的盛茂,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垠對映入眼前的光景,感到無比震驚,逐漸減少的擬態刀芒,突然間綻放琉璃,勝過全盛時態的景貌。
很快,無垠便意識到這些擬態鋒芒,並不全是鄭程雪的刀芒,穆寒星投擲的暗器,居然完美融入了鄭程雪的刀境,與之擬態刀芒,天衣無縫的接壤。
而且,穆寒星投擲的梅花鏢,並不是乾坤一擲,把梅花鏢射出去就完事。
梅花鏢猶如天體運動,各自遵循自己軌跡,形成一道道環形弧光,以穆寒星為軸心運轉。
…。。
穆寒星雖然逼近了無垠,但她卻沒有和無垠短兵相接,而是站在鄭程雪身後兩三米的位置,進行中距離攻擊。
此時此刻的穆寒星,就像太陽係的中心,所有由梅花鏢飛射而成的天星,都環繞著她運行。
幾十枚鋒芒畢露的梅花鏢,仿若天體運動,看似悠悠球一樣,不斷地去而複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