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隻見男子蹲下了身,左手把住一道鎖鏈一拉一扯,汪大錘手中的鎖鏈當即脫手而出,掉落於地。
再一拽,洛鴻鳴手中的鎖鏈也脫落。
汪大錘和洛鴻鳴竟一時看得癡了,全然忘了將鎖鏈拾起,阻止男子的行動。
不隻是汪洛二人,白軻也毫無動作,另四人也紋絲不動,餘下的圍觀者更是目瞪口呆,不知作何言語。
男子輕緩地將纏繞在女子手上和腿上的鎖鏈除去,小心翼翼地將之抱起。
本該舉步維艱的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步又一步,直朝四兩千斤堂快步行去。
沒人忘記男子的右手虎口迸裂,封住了經脈不能動彈,可為何此時還能抱起女子?
再看地上,每隨男子多踏出幾步,便要多滴落上一倍的血跡。
眾人心下已是明了,男子解開了右手的經絡,才能活動手臂。
隻是,照此下去,即便他能活命,他的右手恐怕再難握刀,便是乾些力氣活,都使不上勁,若情況嚴重些,更可能是個毫無用處的擺設之物。
地上的血跡隻有一道,顯然,男子已幫後心窩中鏢的女子封住了經脈,這是他能做的為數不多的,能延緩女子生命流逝的手段。
滴滴噠噠!
血滴落在地的聲響明明微不可聞,可眾人總覺著那血滴之聲如在耳畔,清晰可聞。
此情此景,激起了不少人的惻隱之心,當即便要挺身而出,相助他們一臂之力。
可抬眼一瞧見那七人的陣仗,他們旋即便打消了腦海中那荒唐的念頭。
紫夜軒、琥珀山莊、真武道館,一個人得是有多麼地不痛快,才會去和這三個幫派作對?
若是早幾年,九州結義也好,四海會盟也罷,兩大新興江湖幫盟儘管理念不同,卻都恪守俠義之道,可這些年,這“俠義”二字,恐怕早已被利益給磨滅得蕩然無存了。
四海會盟中,以紫夜軒、烽火樓、真武道館幾個幫派為首,極為不安分,他們四處捅婁子,唯恐天下不亂。
在眾多江湖人眼中,這幾個幫派早已褪去“正道”二字的外衣,蠻橫行事,為人所不恥。
四海的大幫派對其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內部不合的九州,在魔宮連窩被端之後,已是元氣大傷,再難與四海製衡。
這些跳梁小醜隻會更加肆無忌憚,為所欲為了。
憐憫?
彆人心中會有,這來自四海三個幫派的七人可不會有,既已決定出手,必然趕儘殺絕。
否則,讓男子此番逃了性命,恐怕隻會是自找麻煩了。
眼看男子抱著女子一步步走進四兩千斤堂,七人再不敢有任何遲疑,同時動身,各施本領,如餓虎般直朝他們的獵物撲去。
背後的獵獵風聲,男子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可他卻無能為力,他隻能繼續前進,離四兩千斤堂近些,再近些。
眾人見狀怔住,便是薑逸塵也不例外,如此走下去,七人攻勢先至,二人隻能是死局,先前的百般掙紮豈不是功虧於潰?
可男子依舊向前走著,那般堅定,那般執著,似乎隻要走入四兩千斤堂定能活命般。
然,刀劍無眼,他們能活著走進去嗎?
四兩千斤堂?
他們二人和四兩千斤堂有何關係?薑逸塵不由起疑。
“四兩千斤”,夜色下,四個赤金大字仍尤為醒目,仿佛這光輝與生俱來。
當薑逸塵的目光自大藥堂的匾額往下挪動後,他愣住了。
不知何時,四兩千斤堂的門口階梯前,已多了個人。
那人他不陌生,幾個時辰前,他才剛會過那人。
那人是藥堂掌櫃!